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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在一旁被她逗笑了:“瞧你那點出息,還沒嫁人呢!人家的私庫怎就成了你的了!”
春歸哼了聲,轉身走了。
第二日春歸早早起身,向將軍府走,還未走到,遠遠見著月小樓身穿一身白色毛皮,手中捧著一個暖爐站在那,像一幅畫。春歸長了這么些年,沒見過這樣柔美的男子。旺達他們是獵戶,一身彪悍之氣;宴溪和宋為是武將,孔武有力;歐陽先生是書生,彬彬有禮;而月小樓,比女子還要美上幾分。
春歸朝他招招手:“走哇!帶你去山腳!”
月小樓快走了幾步,走到春歸身旁:“多謝你春歸,這樣早就起身,沒睡好吧?”
“只比平日早起半個時辰而已。”
“會影響面館的生意嗎?”
“面館里有幫忙的人,無礙的。”春歸朝他笑笑,她的笑容真摯而熱忱,月小樓心中又暖了下。宋為果然沒有騙人。
路過面館,春歸放出了小鹿。初冬的無鹽鎮易起霧,二人一鹿在街巷中走著,像極了一幅幽靜的畫。到了山腳,春歸對月小樓說道:“你在這里吊嗓子,我帶小鹿去玩。待你吊完嗓子,我來接你回去。明日你就能找見了。”說完朝他擺擺手,帶著小鹿跑了。剛跑了幾步,就聽見后面的人甩開了嗓子:“咦~咦~咦~咦~呀~呀~呀~呀~”,春歸回身看了眼,月小樓的聲音穿過薄霧,直上云霄,他的手捻成了蘭花指微微抬起,頭向一旁側著,微閉著眼...開口唱的那句春歸聽懂了:此去經年,應是良晨好景虛設。便縱有千鐘風情,更與何人說..
那月小樓唱的悲切,春歸不忍再聽,帶著小鹿跑到很遠的地方,月小樓的聲音偶爾會傳過來,春歸心想:唱戲不易,為了入戲,整個人竟要那樣悲傷。
待春歸回去接他,他已恢復如常,看見春歸對她笑笑:“見笑了,春歸。”
春歸搖搖頭:“好聽。我帶你吊嗓子可以聽戲,還不需要向臺上丟銀子,沒有比這更好的事啦!”
月小樓聽春歸這樣說連忙致歉:“我唱戲不講究那個,并未說過坐那個位子一定要向臺上丟銀子。張軍爺誤導你了,那是京城大爺們的做法,我們真的不講究這個。”
月小樓不識逗,春歸隨便說了一句,他竟然當真了解釋這樣多。
春歸也連忙致歉:“月老板,我逗你玩呢!..”
“...”月小樓神色有些尷尬:“對不住,我有時不大能分得清是認真還是鬧著玩...”想來還是打小唱戲看人臉色,容易把什么都當真。
“你快別說啦!再說咱們兩個就要站在這里互相磕頭致歉啦!”春歸咯咯笑出了聲。
“好好好,我不說了。”月小樓擺擺手,他擺手的姿態竟如在臺上一般,一只手捏著袖子,另一只手直直的立起輕搖,頭也隨著手輕搖,果真是入了戲的人。
春歸學了學小樓擺手,發現學不來,頹然的放下手:“月小樓,怎么這些動作你做起來那樣美,我就不行?”
“你不要學我春歸,你美在天然純粹,我是經年累月積攢下的,而你是老天賞賜的。”月小樓向前走了幾步:“你看我,就連走路,都這樣扭捏著,改不了了。”月小樓說罷嘆了口氣。
“為何嘆氣?”
“不知為何,好像不經意間就會嘆氣。興許是習慣了。”月小樓眉間的薄霧散不開,春歸看了看他,心眼:究竟是何人要這樣悲傷呀!
待到了面館,月小樓對春歸說道:“宋將軍說他前些年清早會來這里吃一碗面,我回到宅子里也是一個人,不如以后每天清早我吊完嗓子,也在這里吃碗面?”
“那自然是好,付賬就行。”春歸逗他。
月小樓紅了紅臉:“帳自然是要付的,不付帳是土匪作為,要不得。”說完看到春歸正沖他眨眼,才意識到春歸是在逗他,于是像戲中一樣搖搖頭:“罷了,罷了,我無可救藥。”
“不不不,我多逗逗你,你就能分辨了。”說完開了門:“快進來,我叫阿婆煮一碗清然面給你,你唱戲不能食辣,我記得的。”
月小樓感激的點點頭,對春歸進去,這會兒面館里已經有一些人了,正在議論昨晚的戲子唱的好,男人女人都隨他落了淚,看到月小樓忽然安靜了下來。到底是小地方,不大習慣當面夸人,有人低低說了句:“月老板。”月小樓沖他笑了笑:“昨日多謝捧場。”
春歸將清湯面斷給月小樓,又拿了一小份煙筍給他:“這個你可以吃,不辣,爽口,對喉嚨好。”說完沖他眨眨眼。
月小樓沖春歸感激的抱手:“多謝你,春歸。”他說話永遠這樣一本正經,謙遜有禮。
“春歸,我也要煙筍。”一旁的食客看到月小樓有煙筍難免嫉妒,開口逗春歸。
“你會唱戲嗎就要吃煙筍!”春歸斥他一句,卻轉身也拿了一份給他。
月小樓緩慢的吃一碗面,聽身邊的人說著鎮子上發生的家長里短,時而喜悅時而憤怒時而悲傷,短短一個早上,竟感覺像看了十幾個戲本,每一個都生動鮮活。
待他吃過了面,從衣袖中拿出一方帕子,慢慢的拭嘴角,面館中又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月小樓那只好看的手,在他紅潤的唇邊微微停留,竟是比女子還要美幾分!月小樓似是已習慣了這樣的注視,站起身朝大家施禮,而后緩緩走出面館,他的白色披風被初冬的風吹了起來,當真是入了戲,戲里是他,戲外也是他,風華絕代,誠不欺我!
春歸在午后提起筆給宋為寫信,她不知這封信寄到之時月小樓會不會已啟程前往下一個地方,但春歸就是想寫,她是這樣寫的:“宋為:你有一個好友月小樓,于昨日到了無鹽鎮。我們去戲樓聽他唱戲,好些人都哭了。你這個名叫月小樓的朋友,竟是比女子還要美上幾分。他令整個無鹽鎮黯然失色。”
春歸寫完信起身,把信送到驛站。問了一聲,果然有她的信,是穆宴溪寫來的。順便拿走了這封信,路上拆開看,這回他的信寫的很正經,他說:“我在朝堂上遇到了歐陽先生,無鹽鎮出來的人,果然如無鹽鎮一樣堅韌正直良善,且有滿腔韜略,春歸,你的歐陽先生,果然是極好的人。但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春歸。昨夜我夢到你對著我哭,說你想我念我,我覺著我夢到的是真的。”
春歸把信揣進懷中,穆宴溪這個傻子,生怕自己心中沒有他,就像自己總是胡思亂想,擔心他永遠不會再回來一樣!
都是癡傻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保持更文好心情,懇請大家不要在評論區罵月小樓和春歸,我當然不會劇透,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和故事。請大家給一點耐心哈....
北京的春到啦,今兒加完班抬頭看到窗前的樹竟抽出了新綠,不自覺哼起了南無樂隊的《春來了》,太魔性了哈哈哈,感覺明天又是可以日萬的一天呢!
第85章 千里寄相思(六)
月小樓每日吊過嗓子, 都會來面館吃一碗清湯面, 無鹽鎮的冬日一日冷過一日, 春歸擔心月小樓著了風寒不能唱戲, 就把將軍府的鑰匙給了他:“天氣這樣冷,山腳風大,萬一惹了風寒嗓子一時半會兒好不了。這是將軍府的鑰匙, 你在二進院里吊嗓子, 應是不大會吵到他人。”
月小樓看著掌心的鑰匙問春歸:“你就不怕你的穆大將軍回來生氣?”小樓來無鹽鎮有十幾日了, 早上吃面之時會聽到有食客打趣春歸和穆將軍。
“那有什么可生氣,他不是那樣小氣的人。我晚點去將軍府跟守門人打個招呼,明日你就可以去啦!”春歸說罷想起宴溪的豪言壯語:將軍府都是你的...
月小樓聽春歸這樣說,也沒有客氣, 白皙的手指挑起那把鑰匙塞進了袖中。 “宋將軍在無鹽鎮沒有宅子嗎?他在這里呆了三年, 按理說該置辦個宅子的。”
“那會兒我們也幫他看過宅子,在無鹽河邊有一處老宅, 都說那宅子風水好, 但宋為喜歡住在營地里, 他覺著方便。后來便作罷了。”那會兒春歸也覺著奇怪, 為何宋為不買那處宅子。
“他住在軍營卻沒每日清早來面鋪吃面..那會兒還是面鋪吧?宋將軍說過, 那會兒你的面鋪開在外面。”
“他呀!就是那幾年太閑!”春歸說完咯咯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