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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過的飛快,春歸一大早就起身,與阿婆他們做了別,背著包袱奔城門走。宴溪從后面打馬過來,看到遠遠的一個女子背著包袱,不是春歸是誰?
想了想,停了馬,慢慢的朝她靠近。到了跟前問她:“你去哪兒?”他們有好些日子沒有說過話了,這會兒宴溪冷不丁開口與她說話,嚇她一跳。
她定了定神才回他:“去走鏢。”
宴溪聽到她要去走鏢,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我說沒說過不讓你去走鏢?”
“我說沒說過我的事你少管?”春歸可不怕他那個,直接開口嗆了他。
“.……….”
春歸看他不說話了,轉身就走,小飛豹他們還在城門口等著呢,沒時間與你在這里耗著。宴溪看她的背影,透著倔強,告訴自己她說得對,她去不去走鏢跟自己有什么關系。勒緊了馬肚子從她身旁呼嘯而過,須臾就沒了蹤影。
春歸到了城門,看到小飛豹,與他一起再一次清點了東西,又說了此行的規矩,春歸才拉過一匹馬跳了上去。剛跳上去,就看到眼前一群大頭兵騎著馬跑了過來,到了鏢隊面前突然都下了馬:“近日青丘山一脈不太平,上頭有令,所有出城的人都要徹查!”
春歸認得說話的那個大頭兵,她下了馬走到大頭兵面前:“我們是去走鏢,不是做旁的。是有通關文書的。”
“春歸,別為難我們。”
小飛豹看春歸似乎是有火氣,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袖,把她拉到一旁:“查就查吧,不是什么要緊的事。跟他們較什么勁。”
春歸哪里是跟他們較勁,是跟穆宴溪較勁。剛剛碰到他了,他說不許走鏢,轉眼間他的人就來了,這不是下馬威是什么?
春歸沉著臉站在一旁不說話,看大頭兵們把鏢車從里翻到了外,翻了半晌沒發現什么。轉頭對春歸說道:“可以了。去軍營換新的通關文書。”
春歸一聽還要去軍營換通關文書,一口氣躥到了頭頂,翻身上馬直奔軍營。
到了營地沒等通傳就闖進了營帳。穆宴溪正坐在那兒寫東西,看春歸進來放下筆,厲聲問他:“軍營重地,是你能闖的嗎?!”他自打剛剛聽到春歸要去走鏢就憋著火,這會兒春歸闖了進來讓他更生氣。
“你就是以權謀私!你憑什么查我們的鏢車!你就是一個混蛋守軍,在青丘山作威作福!”春歸氣急了,噼里啪啦根本不住嘴,宴溪聽她說話覺得頭要炸了,在她眼中自己竟是這種人。他不說話,把朝廷的官文拍在了桌子上:“現在就看!你不是識字了嗎?自己看!”
春歸瞪著他不說話。
“看!”宴溪無法控制自己的語氣,春歸剛剛說那些話,對他來說是最大的侮辱。說他以權謀私,在青丘山作威作福。他為青丘山征戰過,差點戰死過,兩次。說自己在這里作威作福!
春歸拿起拿到官文,白紙黑字,清清楚楚,蓋的是京城的官印。她突然覺得有些羞赧,放下官文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宴溪本來氣的要死,她一句對不起他就心軟了。看著她低著頭,要鉆進地縫一般,一陣心疼。
“你去哪兒走鏢?安全嗎?”擔心她是真的,然而她說的她的事與他無關也是真的。宴溪不至于那么混蛋。
“蜀地,安全。”春歸唇動了動,回他。
“走吧,再晚了趕不到驛站了。”宴溪開口要她走,心里還有好多叮囑的話想說,想了想算了,輪得到自己嗎?
“多謝。”春歸拿著通關文書出了營帳。剛剛真的太丟人了。
看到張士舟躲的遠遠的,知道剛剛自己鬧的動靜的確太大了,于是跨上馬趕忙離開。
太丟人了。
張士舟看到春歸走了,進了營帳看到宴溪在發呆,問了一句:“這是怎了?氣勢洶洶。嚇死我了。”
宴溪抬頭看了看他:“我都沒怕你怕什么?有人硬闖軍營你不攔著?下次她再這么闖,你就把她當成刺客給我抓起來關了你聽見沒有?”剛剛那點氣都撒張士舟身上了。
張士舟連連點頭:“得嘞!關起來,關起來!”
宴溪不再說話,這一趟鏢,少說個把月。自己眼看著要回京城了,她卻走鏢去了,當真是一點不想見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稍后還有一章呀~~~~
第55章 無鹽鎮情傷(五)
春歸走了, 無鹽鎮空落落的。宴溪路過面館, 看到小鹿趴在那, 孤零零的。宴溪覺著那小鹿與自己一樣可憐, 都被春歸扔下了。這下能體會四年前自己走的時候,春歸是什么感受了。宴溪有些魂不守舍。這也沒什么要緊的,要緊的是夜里睡覺, 夢到春歸被山匪劫去做了壓寨夫人, 醒來之時滿頭汗。
宴溪這里惦記著春歸, 春歸那里在逍遙自在。他們一連走了十日,到了一處叫蟒山的地界,忽然下起了春雨。春雨貴如油,把個蟒山澆的蔥綠, 看著真是討喜。但連下三日后, 山路就不好走了。人和畜生深一腳淺一腳,不定哪一腳就陷了進去或是摔個狗啃屎。春歸摔了好幾跤, 跟泥坑里滾過的人兒一樣, 站起來抹抹臉上的泥, 哈哈大笑。
再向前走, 路被落石擋住了。小飛豹走上前去看了看, 不是山上的落石,是遭匪了。朝春歸使了個顏色,春歸了然。
這是春歸第三次遇到匪,本來這條路不該有匪,然而現在路上的落石卻擋在哪兒, 終于明白為何出城之時朝廷要嚴查。
她向后看了看,將袖中的毒粉悄悄放到掌心。抬頭看看,山上山下沒有一絲動靜。過了片刻,聽到兵器打斗的聲音,心想著這伙動作太慢,等了這許久也不下上來。結果打斗聲結束了,從山上下來幾百個衙役,押著幾十個山匪。
衙役們走下山,朝春歸他們點點頭:“最近這里鬧匪,你們走鏢要小心。”把路面上的東西搬開了,就走了。
小飛豹和春歸面面相覷:“怎么回事?”
二人都有些摸不清頭腦:“走吧,到驛站再說。”春歸點點頭,一行人又深一腳淺一腳的奔驛站走。到了驛站,春歸終于可以洗洗那一身泥了,打了盆熱水清洗干凈,換了身干凈衣服,在床上躺成一灘泥,昏沉沉睡去。
到了夜里,聽到周圍似乎是有腳步聲,還有人在輕聲說話:“是她嗎?”
另一人說:“是的。”
“在哪兒接頭?”
“在西蟒山。”西莽山是春歸他們明兒要去的地兒,她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聽著他們說話。毒藥就在手邊,眼下還不敢輕易動手,因著不知對方有多少人。他們這樣來了,又不是大張旗鼓的打劫,似乎是有什么隱情。
微微睜開眼,感覺周圍影影綽綽,怎么這么多人?不,不是人多,是自己中毒了,對方也會用毒。感覺到有人縛住了她的手腳,她想開口說話,但無論如何張不開嘴。這些人不是來劫鏢的,是劫自己的。她清醒的認識到了這個問題。心里涌出了一些怕,從前遇到山匪,那些山匪就是奔著鏢,大不了折了鏢,但性命無礙。眼下這群人,是奔著自己來的。自己開罪過什么人嗎?她迷迷糊糊的想著。
感覺自己被扔進了一輛馬車,馬車晃晃悠悠開始走。
她聽到外面有人閑聊:“這個貨色不錯,能賣個好價錢。要不是奔著多賺點銀子,現在就想給她開了瓜,我還沒碰過這么水靈的女子呢,仙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