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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餓死鬼,將軍是閻王嗎?”
宴溪一腳踢過去:“滾。”
大汗倒是不含糊,整整一百頭羊,架在幾十堆篝火上,還有整牛,都按牧民的風俗端了上來。宴溪抬眼望了望,自己的部下,雖也喜好這羊肉,但都吃的不多,保持著警惕。他拿起刀割了一塊兒放進口中,這羔羊肉極嫩,入口即化,只是怎么吃著沒有青丘嶺上的叫花雞香?愣了一下神,怎么想起叫花雞了?明日叫部下搞兩只雞裹了泥埋上。
正想著,聽到大汗拍了拍手,一群蒙古女子歡脫的跑了上來。夜里這樣冷,她們倒是穿的不多。歡快的蹦跳,身體有波濤隱隱在動。偏頭看了看嚴寒,明顯是看進去了。再看看自己的部下,能抵擋美酒和肉的誘惑,卻在這些女子面前失了神。他向遠處望了望,今日怕是不妙。一個女子向他走來,在他眼前轉了十幾圈,而后坐到了他腿上。大汗的人發出呼天搶地的聲音,宴溪看清了,是蘇雅。按照蒙古人的規矩,宴溪應當把她抱入帳中了。入鄉隨俗,他拍了拍蘇雅的背,示意她站起身,而后打橫抱起她,直奔營帳。
營帳內很暖,宴溪放下蘇雅,轉身去關帳門。再回身之時,蘇雅的衣裳已拉到肩膀,斜倚在他的床上。輕輕移了移腿,風光盡顯。
“我的將軍,那日的交杯酒還沒有喝完,今日咱們喝完它如何?”蘇雅眼神嫵媚,朱唇微啟,而后緊緊的咬住,揚起脖子,一只手高高舉著一個酒壺,喝了一個高山流水。那酒,順著她的唇流到她的脖頸而后是身體,肚兜濕了,衣內的瑰寶若隱若現。
倒是好風情。只是宴溪沒有動心。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看著蘇雅:“你把衣裳穿上,本將軍問你話。”
蘇雅站起身緩緩走向他,一件件剝自己的衣裳,到宴溪面前的時候,已所剩無幾。“我們這樣說好嗎?”抓住宴溪的手。宴溪也想試一試,到底是不想,還是身子倒了,把手交予她,過了片刻,他縮回了手。
“將軍…”蘇雅見過從前的宴溪,自然不懂如今的他,難不成是打仗傷了?這樣想著,看他的眼神便多了一些同情。
宴溪站起身,背過去:“你現在穿上衣服,咱們說幾句話。”
蘇雅點點頭,終于穿戴整齊,坐在椅子上乖乖的等宴溪開口。
“你與大汗相識很多年了嗎?”上次大汗送的女子就是她,這次仍是。
“有十年了。”
“你的眼睛,與北胡子一樣。”宴溪抬起蘇雅的臉,去看她那一雙藍眸:“你平日住在哪兒?”
“鎮上。”
“那你前些日子,去金河做什么?”宴溪是做了功課的,那女子不簡單,像一個誘餌投在水中,等她上鉤。
蘇雅聽宴溪說到金河,眼睛瞬間睜大,嘴唇抖著說不出話。
“本將軍來替你說,你是大汗搶來的,他先霸占了你,而后將你轉贈他人。不僅是本將軍,還有很多其他男人。你日日受大汗掌控,只因你的家人在大汗手中。你父親,曾是北胡子的首領,被大汗聯手其他人打敗了,眼下你父親,關在金河。我說的對嗎?”宴溪把話說得如此清楚。
蘇雅流淚了。
大汗待女子兇狠,提起大汗,她有十足的恐懼,又聽宴溪提起自己的家人,不免悲從中來。
“我既是與你說話,就是想救你。”宴溪坐下來,緩和了口氣,給蘇雅倒了一杯熱水:“喝吧,你衣裳濕了,會冷。”
蘇雅抖著手接過那杯熱水,此時丈外響起大汗的聲音,宴溪突然說了句:“叫。”
蘇雅愣了愣,隨即會意,嬌滴滴的叫了聲,婉轉鶯啼,分明是此刻情濃萬分。
“繼續。”
待大汗的聲音遠了,宴溪叫蘇雅停下。“你想好,我開口說救你,一定會救你,只會成事,不會敗事。”
“你為何要救我?我是弱質女流,我能為你做什么?”
“我要你回金河,去見你的父親。”宴溪把頭湊到她耳邊,與她耳語。過了許久,蘇雅點點:“多謝你,恩人。”
宴溪站起身:“不必客氣。睡吧!你明早再出賬。”
蘇雅有些為難,這個人與從前判若兩人,從前在床上像獸一樣的人,而今卻是如此不近美色。“是蘇雅不夠好?”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他。
宴溪笑了笑:“從前行軍打仗荒唐慣了,而今年歲不小了,該收心了。”他說的是實話,這次出來,什么樣的罪都遭過了,有些事反倒是透徹了。興許父母是對的,索性自己眼下玩心不重了,倒是適合找個女子成親,這輩子也就穩妥了。“你睡吧!”宴溪低下頭,拆開張士舟寫給他的信,這小子,一日一封,倒是不間斷。只是有時相距甚遠,不能保證所有的信都能送到。張士舟在心中提到了宋為,說他在青丘山一帶打開了局面,說宋將軍離開京城后變了一個人一樣。
宴溪終于想給張士舟回一封信,拿起筆,愣了半晌,始終沒落下去。最終還是放下了筆,撕了那張染了墨的紙,和衣趴在桌子上。竟然睡的很熟,一夜無夢。
待他張開眼,蘇雅已經走了,大汗和他的人,昨夜的酒還未喝完。他走過去,看到大汗的臉喝的通紅,走到宴溪身邊,用力的拍他的肩膀:“兄弟!”
宴溪笑了笑,回他一句:“兄弟。”
上了戰場,看你我還是不是兄弟。
幾日后,朝廷的增援到了,宴溪遠遠的看著那戰馬上坐著的人十分熟悉,待近了一看,竟是自己的父親!從沒有人與他說過,這次增援,竟是父親親自掛帥出征!宴溪紅著眼睛,喚了聲:“父親。”
穆老將軍看到兒子的臉斑駁的不成樣子,一陣心酸。但面上還是斜他一眼:“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我聯手,盡快了了此地的事,回京找個女子成親!”
宴溪點頭,拉著父親走進營帳。穆老將軍進去一看,是真苦,比自己當年還苦,活該,誰讓你非鬧著要剿匪。
“怎樣?”他直奔主題。
宴溪坐在對面,把眼下的情勢事無巨細的與父親說了一遍,穆老將軍一邊聽一邊點頭,自己的兒子果然接過了衣缽,做的比自己想的還要好。北胡子已然收斂了,但大汗不得不打。宴溪的辦法好,要帶著北胡子打大汗,讓他們徹底翻臉。同時他還把北胡子與大汗之間所有的聯絡密語都摸的明明白白,只待端了他們的老巢。
“為父問你,你覺得這一仗,多久能完?”他問宴溪。
宴溪思考良久,方才開口:“兒子算了算,最快,到明年秋天。”這就兩年過去了。這一出來,發現日子真的不禁過,還沒怎樣,多半年就過了。“這是說勝了,若是敗了,兒子就在這一輩子了。”
“慣會胡說!”穆老將軍一拍桌子:“你能敗,你爹能敗?你也不看看你爹是誰!你爹吃過敗仗嗎?”穆老將軍氣的吹胡子瞪眼:“還沒開仗,就先說喪氣話,哪里像我的兒子!”
宴溪笑出了聲,沖嚴寒使了使眼色,嚴寒連忙上前:“叔父,您別氣了。侄兒問問您,我爹托您帶信給我了嗎?”
“沒帶。”穆老將軍看了一眼嚴寒,他爹也是個不省心的主,前些日子又納了個妾,嚴寒他娘跟他爹鬧了許久,鬧出好些個笑話。他爹滅火還來不及,哪里有功夫給他寫信。
“哦。”嚴寒哦了聲,嘆了口氣,對宴溪說道:“還是大將軍好,大將軍打仗,穆老將軍能親自來。不像我,在外打仗,父親不聞不問。”
宴溪用力拍了他肩膀:“男子漢大丈夫,別這么傷春悲秋。走吧!讓我爹睡會兒,咱們去張羅一桌子菜,今晚先喝它個痛痛快快,明日就去收拾那些孫子!”
嚴寒連忙站起身,隨宴溪出去。
宴溪覺著此刻的自己,的確是值得羨慕。宋為常說,真希望他是穆老將軍的兒子,被穆老將軍打罵,但到了緊要關頭,必須拿命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