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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酒,不算什么事。宴溪坐下來,任那女子為自己斟了一杯。
剛要舉杯,卻見那女子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輕輕的摩挲了一下:“不要這樣喝,要喝交杯酒。”
倒是有幾分意思。
宴溪眉毛挑了挑,站起身。交杯酒自是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喝,他隨那女子上了二樓。
女子的房間在二樓的左邊,她推開門,宴溪聞到一股香甜之氣。隨她進去,她緩緩關上門,走到宴溪面前,舉起杯:“請。”眼睛緊緊的盯著宴溪生怕他遁逃。
宴溪舉起手臂,微曲身體,任她的胳膊穿過自己臂彎,她緩緩飲了那口酒,頭又向前湊了幾分,唇停在宴溪的唇邊,微微張口:“留下。”
宴溪有些情動,任她又向自己靠近了幾分。二人的呼吸都重了些,女子的唇在宴溪的脖頸上放肆,宴溪忽覺失去了興致。他微微后退一步:“多謝。告辭。”
卻聽那女子輕笑出聲:“穆將軍竟然不記得蘇雅了。”
蘇雅…宴溪回身仔細看了看她,果然有幾分面熟。
“將軍的體魄還那樣好嗎?”蘇雅看他的眼神,知他忘記自己了。出言提醒他。那是幾年前,他隨他的父親來到根河,在這里,與蘇雅有過露水姻緣。
宴溪終于想起來了,那時自己萬般荒唐。
“不好了,身子倒了。”他拉開門走下樓,嚴寒看到他詫異的睜大眼睛,這么快?一直跟在宴溪身后,直到走了許久,才忍不住開口:“將軍…我還以為要等上許久…”
宴溪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太閑。今晚你放夜哨。”
入夜的極寒凍的人邁不開步,只有身上裹著獸皮拿出,透著暖洋洋的熱氣。這獸皮果然能救他的命,天寒地凍,沒有它,該多難熬。到了營帳里,脫下它,找了根棍子支在了床頭。
隨手翻開張士舟的信,這封信應是兩月以前寫的了,還是洋洋灑灑幾頁紙,沒什么值得看。宴溪看了兩遍,扔火里燒了。
從前戰(zhàn)時勇,休時鬧,一刻不得閑。而今,自己竟是變成了喜歡寂靜的那個人。在這營帳里,聽外面大風搖著營帳,大雪壓倒了枝頭,一聽就是一整宿。
極偶爾,會動一些欲念,但他懶得自己動手,去風雪里站片刻,欲念也就煙消云散了。有時會自嘲,再這樣六根清凈,怕是要出家了吧?抱著雙臂躺在床上,受傷的那只胳膊此刻有些疼,他感覺自己發(fā)熱了。透著冷。
“來人。”他大喊了一聲,嚴寒跑了進來,看他額角滲著汗,整個人卻在抖,把手放到他額頭,滾燙。
撒腿便出去了,隨軍的郎中此刻已經(jīng)睡了,被嚴寒從熱被窩里拖了出來。到了宴溪那,神色變了變:“受傷后見風了?”他語氣有些嚴厲,死瞪著嚴寒。
“打了一架…繃帶開了…”嚴寒仔細回想,是的,見風了..
郎中一巴掌拍在嚴寒頭上:“你腦子不夠用嗎?若是今日有事,你我都得誅九族!”撒腿跑回營帳,去尋藥!
作者有話要說: 經(jīng)與編輯大大商議,《春歸》將在2月23日本周日入v,感謝我那為數(shù)不多的貼心寶貝們~~~
余生很長,請多關照呀!
第21章 命懸于北線(三)
郎中好一陣忙活,又是施針又是喂藥又是艾草煮水擦身,宴溪終于漸漸有了些起色。他一口老氣倒上來,癱坐在椅子上。
一旁的嚴寒直跟著抹汗,大將軍在外一向不大惹事,今日也不知怎了,那人一刀劃下來,他突然瘋了一般沖了上去。現(xiàn)在想想也是后怕,這北線苦寒之地,窮山惡水出刁民,各個都是不要命的主,倘若今兒個再碰上幾個江湖老手,那恐怕就要吃了大虧了。
宴溪這燒退了兩天,期間一直說夢話,也聽不清說的是什么,偶爾能聽到蹦出一句父親,一句母親,偶爾說獸皮,離我獸皮遠點…剩下的便是些囈語。待他燒完全退了睜眼的時候,已是年三十。
嚴寒正在一旁守著他,看到他睜眼,用手順了順胸口:“我的將軍誒,您終于醒了。您不知道這幾日把我和郎中嚇成什么樣,腦袋揣在□□里,就等著上頭來要人頭了。”
“我怎么了?”宴溪抿了抿唇,嘴唇干的厲害,生生的疼。嚴寒連忙拿來水,用小勺子舀了一口一口喂他:“您可真是嚇死我們了。大半夜喊了一聲來人,我進賬的時候,您已經(jīng)燒糊涂了 。叫了郎中來,說您受了傷又招了風,那是極要命的。”
“哦。”宴溪聽明白了,自己這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猛然想起什么似的:“你沒寫折子說這事吧?”
嚴寒從腰里拿出一個折子,差點哭出來:“折子末將寫好了,就等著您一咽氣就遞了…”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被宴溪一抬手給了一巴掌,這才住了口。
過了許久想起什么似的,對宴溪說:“老大,有一件事兒末將想了兩天了。那天好好的 ,也沒傷著您,您怎么突然就急了,還要人命一般。”
宴溪想了想,自己也不知因著什么:“看他犯惡心,想凈凈眼。”
“哦。”
正說著話,郎中端著藥膳進來了:“餓不餓的,都得進一點食,不然不易好。”
“扶我起來。”宴溪還真是那么點餓,被嚴寒扶起來,端過碗,轉(zhuǎn)眼就見底了。把碗遞給郎中:“再來點。”
郎中滿意的點點頭:“好嘞。”
“這幾日可發(fā)生什么要緊的事了?”宴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到底是身子強健,這會兒已然不疼了。
“要緊的事倒沒有,大汗派人送來一百頭羊,說大將軍幫他打北胡子,有功勞,聊表謝意。”宴溪冷笑了聲:“這孫子倒是會做人。還有嗎?”
“還有,那日給大將軍縫衣裳的那女子,來過一次。站在大營外,讓我轟回去了。這是她該來的地兒嗎…”
“還有嗎?”
“張校尉來信了。這倒不是什么打緊的,他那西邊離咱們這,山高皇帝遠,都是一兩月以前的陳芝麻爛谷子。他倒是好,天天給大將軍寫信,難不成西邊沒仗打?”嚴寒打小跟張士舟互看不順眼,二人在一起,就不停的拌嘴,這會兒一個西一個北,也止不住他嘮叨張士舟。
宴溪抬了抬手:“把信拿來。”
嚴寒把信拆了遞給宴溪,宴溪拿著信,又是厚厚的幾頁,洋洋灑灑,沒有重點。宴溪看了兩遍,把信丟給嚴寒:“燒了。”
不遠的鎮(zhèn)子上突然響起一陣鞭炮聲,宴溪起身聽了聽,問一旁的嚴寒:“過年了?”
“是,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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