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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獨(dú)一份?！睆埵恐巯肓讼?，伸手指了指春歸：“這個(gè)腦子不夠數(shù)。無鹽鎮(zhèn)上就這么一個(gè)傻子，其他女子要多水靈有多水靈。”張士舟不知怎的，就張口扯出這么一段閑話來。說完自己都想給自己嘴巴，好好的一個(gè)春歸，讓自己說成這樣，那還是人嗎？但一想到穆宴溪，心一橫，算了，不是人就不是人。這春歸愛跟誰跟誰，跟朝廷里的人，就不行。

“我說的么，看著是不大靈光?！贝簹w那雙眼，沒有任何隱藏，看你一眼，你恨不能馬上躲開。宋為正這樣想著，看到春歸歪著頭望了他一眼。他好像做了壞事被抓個(gè)正著一般，慌忙移開了視線。

春歸忙了這一天，著實(shí)有些累了。推著小板車走在山路上，深一腳淺一腳，恨不能睡在路旁。正走著，張士舟從后面追了上來。

“我?guī)湍懔T！”他接過春歸的小車，把小鹿也抱到小車上，把春歸看的一愣一愣的。

張士舟看春歸累的毫無精神，忍不住對她說：“春歸姑娘，穆將軍走的時(shí)候讓我照料你。這兩個(gè)月天天跟西涼狗斗，也沒得出空來問問你。”

“哦?！贝簹w聽到他提起宴溪，輕輕哦了一聲。宴溪就是她每晚坐在屋頂看的最遠(yuǎn)的那顆星，回不來了。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難處了？穆將軍走時(shí)給你留的銀子不夠嗎？怎么還開起了面鋪。”張士舟一直想不通，那十幾個(gè)金元寶，足夠她在無鹽鎮(zhèn)置辦幾處產(chǎn)業(yè)，富足到老了。她卻偏偏與阿婆開起了面鋪。

第18章 無鹽鎮(zhèn)小畫（三）

“他姓穆嗎？”春歸沒有答他的話，沒頭腦問了這么一句。

張士舟被她問的有些摸不清頭腦：“穆將軍跟你們一起那么久，你不知他姓什么？”

“他叫什么？”春歸還是沒有答他的話，又問了一句。

“宴溪?！?

“哦?！蹦卵缦?，春歸在心里念了一句。那會兒阿婆有問過他的名字嗎？他走后，春歸沒再與阿婆提起過他?！俺捎H了嗎？”春歸想起在小船上，他對她說成親是人生必經(jīng)之事。

張士舟沒想過春歸會問這個(gè)，頓了頓，答道：“大將軍還沒有成親。他手中握著百萬兵權(quán)，婚事要由皇上和穆老將軍定的。第一要看的是門第，其次是才情，最終是相貌。”他意識到自己說太多了，住了口。有些無措的看著春歸，春歸沒做錯(cuò)什么，她心善救了大將軍，是大將軍起了色心，這點(diǎn)大將軍不對。張士舟有點(diǎn)同情春歸。

春歸抬頭看了看天，對張士舟說：“要下雪了。”

張士舟亦抬頭看了看天，跟方才一樣，分毫不差，不知怎就要下雪了。他還沒有得到答案，自是不會輕易放棄：“你遇到難處了嗎？將軍留給你的銀子呢？被歹人騙了去？”

“阿婆病了?！贝簹w又想起那一日，心里在油鍋里滾過一般：“看醫(yī)了?！?

“那么多銀兩看醫(yī)？”

“對?！?

“那你還需要銀子嗎？將軍走時(shí)說遇到難處讓我?guī)湍恪！?

“不要。”春歸從張士舟手中接過板車，目光炯炯：“不要他的銀子?！鳖D了頓：“不要提起他。”又頓了頓：“不要與他提起我?！?

春歸覺得現(xiàn)如今的自己真的很好，可以一口氣說這么長的句子說這么多話，沒有感覺累?！耙卵┝??！贝簹w的下巴朝軍營的方向抬了抬：“快回去?！?

推著小鹿走了。留下張士舟一個(gè)人發(fā)愣。他行軍打仗這么些年，也難免會有露水姻緣，有時(shí)從一個(gè)地方開拔，看著那女子為自己送行，總會想這一生都不會見了，她會想起我嗎？現(xiàn)在終于知道答案了，日子總是要過的，你走了，就隨那陣風(fēng)那片云去了，可能某一天會想起自己吹過一陣溫柔的風(fēng)看過一片很美的云，但是知道那陣風(fēng)那片云不會回來了，就不會懷有癡念。像春歸對大將軍，她說不要提起他，不要與他提起我。兩不相欠了。

穆宴溪。

回到醫(yī)館，看到薛郎中坐在那看書，走上前去搶走了他的書，咯咯笑了幾身。而后跳起來一屁股坐到上：“郎中，門第是什么？”

“你問這做什么？”薛郎中收起眼前的東西，問春歸。

“我不懂?！?

“門第…就是家世，就是…在這個(gè)世上，有多少人聽你的?！?

“手握百萬兵權(quán)呢？”

“…..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quán)臣。一般這種人，都是狠辣角色。”薛郎中行醫(yī)數(shù)十載，權(quán)臣見過，顯貴見過，那些人，沒有一個(gè)是純碎的良善。

春歸聽薛郎中說完，跳下桌子，拍拍屁股，走了。

阿婆在后面追著她問：“去哪兒？”

“紅樓！”

紅樓，在無鹽鎮(zhèn)最繁華處。之所以叫紅樓，是因著它漆著紅漆，傍晚起便燃著數(shù)百個(gè)紅燈籠，照的半條無鹽河一片通紅。

春歸站在紅樓外面突然有些害怕，但阿婆說了，不能怕。于是抬腿走了進(jìn)去，老鴇正在迎客，看見進(jìn)來一個(gè)姑娘，愣了愣，看清春歸的長相后，立馬走上前，好聲好氣問春歸：“這位姑娘，是來討活計(jì)的嗎？”

“？”春歸不知該如何回答她，只好說道：“我找青煙。她住這。”

“她接客呢！要不你這邊坐會兒？”老鴇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向大茶壺使了個(gè)眼色：“還不給姑娘看茶？”

這感情好，還有茶喝。春歸坐到椅子上，好奇的打量著紅樓。

此時(shí)阿婆和薛郎中站在紅樓門口，朝里看了看，看到春歸竟然坐下了，阿婆要進(jìn)去，被薛郎中攔下了：“你急什么！且等等！”

春歸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趣，站起來走到老鴇身旁：“青煙接完客了嗎？”

“沒呢…..”老鴇指了指面前走動的男人：“這些，都是青煙要接的客。你若是著急，可以幫幫她?！?

“如何幫？”

“這…”

此時(shí)一個(gè)男子恰巧走到春歸面前，看到她一張粉嫩的臉，忍不住伸過手來想捏一把。春歸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背到他身后，疼的那人嗷嗷叫。

老鴇連忙拉著春歸：“小姑娘，快松手。看你年紀(jì)不大，力氣倒不小?！?

“他要打我?！贝簹w對老鴇說，與你無冤無仇，上來就直奔人家面門，擰你胳膊已近算輕的了。薛郎中在外面笑的前仰后合，眼淚都笑出來了：“這丫頭…笑死我了…”

“他沒有要打你?！崩哮d用力掰著春歸的手指：“他是看你討喜，跟你打招呼呢！你快放手吧我的小祖宗?！?

“哦。”春歸放開那人，伸手捏住了老鴇的臉：“我也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