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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陪你一會兒, ”沈則半倚在床榻邊, 握著陳茗兒的手指把玩著, “今日有朝會,等下了朝會我就得往公府去了。”
陳茗兒抱著沈則的胳膊,強撐著往下塌的眼皮, 淡聲道:“果然是個負心漢, 才在一塊,我就見不著人了?!?
沈則被她這小女子狹促的模樣惹得直笑, “知道你想我, 夜里我翻進來成不成?”
“誰想你,”陳茗兒懶懶地打個哈欠, 悶悶的:“你怎么總想著翻墻,就不會光明正大的走進來?”
沈則捏著她的耳垂, 眼中是濃濃的笑意:“那多沒意思?!?
陳茗兒抬眼幽幽地瞪過來,“不正經。”
沈則笑笑:“懷里抱著你,我還怎么正經?!?
說著話,攤開手心覆在陳茗兒的眼睛上,“眼睛都敖紅了,再睡會兒?!?
陳茗兒往他身邊靠了靠,低聲呢喃:“不想睡……想再跟你說說……”
最后一個“話”字還沒說出來, 呼吸漸穩,人就睡著了。
沈則卻是睡意全無。
他從小錦衣玉食,什么都沒缺過,也從沒有想要過什么,直到把陳茗兒抱進懷里,才頭一回感受到所愿的達成的激動和不安來。他就想這么一直抱著他的姑娘,一刻都舍不得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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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婉儀給蘇貴妃換完藥,略顯驚喜:“娘娘背上的傷口愈合得很好,比我想的還要快些?!?
秋英伺候蘇貴妃將外衫套上,抿唇:“娘娘頭一回這么聽話,頓頓按時吃藥,辛辣半點不沾,稍微有些發性的都不碰,可是仔細呢?!?
傅婉儀點點頭,“眼下看著,再有半個月就能全好了。只是還需娘娘再忍幾日再沐浴?!?
“沐浴倒是不急,”蘇貴妃道,“她們伺候著我擦洗了別處,又洗了頭發,便沒什么難受的。只是我想出去一趟。我看換下了的紗布上已經沒血跡了,是不是就動了?”
“娘娘這么著急出去?”傅婉儀隨即反應過來,“娘娘想去看公主?”
蘇貴妃點點頭,又帶了些期盼道:“你這兩日見她沒有”
“微臣這兩日一直在太醫署,不過昨兒沈將軍來替公主拿藥了?!?
蘇貴妃心里一緊,急道:“她是哪里不好?”
“沒有沒有,是調理的藥。”傅婉儀連連擺手,“公主跟娘娘的體質有些像,又因不足月而產,就更虛弱些,所以總是經水不利,氣血雙虧?!?
“嚴重嗎?”蘇貴妃自責起來,“都怪我,孩子胎里不足,這些年肯定也沒有仔細將養。那除了用藥,飲食上你要怎么調養,阿膠桂圓時時飲著,是否好些。”
“娘娘且寬心,食補的方子大夫人老早就問微臣討要了一份,從年前冬日里開始就已經頓頓按著方子進食了。”
蘇貴妃聽了,雖有寬慰,但犀利內疚更勝,不覺間潸然淚下,“我這個做親娘的,還不及大夫人。”
傅婉儀垂了垂眼睛,輕聲安慰:“來日方長,娘娘也別太心急。您今日若出宮,當心肩膀不要用力,不要抻著傷口,也不要久坐?!?
她轉頭看著秋英,繼續交待:“來回馬車上給娘娘墊上軟枕,其余的倒也沒什么了?!?
“好,我都記下了?!?
傅婉儀收拾好藥箱,臨走前小聲問秋英:“我進來時見景陽侯在外頭跪著?!?
秋英嘆了口氣:“連著三日,日日都來,娘娘不見?!?
傅婉儀朝外頭張望了一眼,道:“他可曾開口討要過長寧?”
“沒有,”秋英搖頭道,“如今這么跪著,也是怕失了娘娘這個依靠,在陛下面前沒臉罷了。只是蘇家的爵位原本也不是大公子掙來的,皇上依舊留著這個恩典,除了顧念貴妃娘娘的臉面,也是念著老侯爺,至于外面那一位……”
秋英沒有再往下說,轉而道:“傅醫正,公主那兒您得空能否也幫著勸說一二。我雖說是明白公主沒有道理不生疏,但貴妃娘娘心里刀割一樣,正月十五之后就再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偏偏做這事的又是她娘家人,娘娘心里的苦沒法活?!?
傅婉儀想了想秋英的話,道:“公主的性子我倒是了解一些,她不太與人親近,暫時不愿意搬進宮里來也正常?!?
傅婉儀回想起正月十五那天,蘇貴妃當著一屋子的面用幾近祈求的語氣勸說陳茗兒跟她回宮。陳茗兒一言不發,只是抿著嘴唇搖頭,滿眼的委屈難受。貴妃再多勸兩句,眼見著姑娘就能哭出來。
“我聽說皇上下旨建公主府了?”
秋英苦著臉點點頭,“選的地方就跟大將軍府隔著一條街,也想著來日公主有孩子,貴妃娘娘能出宮幫忙照料照料。”
“皇上跟貴妃的苦心,公主明白的。我先走了,等娘娘從宮外回來,你差人叫我一聲,我來瞧。”
“好,多謝醫正?!?
見傅婉儀走過來,蘇劭急忙起身,格外謙恭:“傅醫正,娘娘的傷如何了?”
傅婉儀年紀小,論歲數蘇劭是她的長輩,擱在平日是斷然不會這樣同她說話的。
“侯爺客氣了,”傅婉儀回了一禮,淡聲道:“娘娘的傷已經無礙?!?
“那就好。”
傅婉儀沒忍住,走出兩步又回來,看著蘇劭,“侯爺,您只在凝和堂跪著,怕是不妥?!?
蘇劭一愣,面上閃過一絲尷尬,沉聲道:“福寧殿有外臣來往,才是不妥?!?
“侯爺不覺得對不住公主嗎?公主這些年所受苦楚,又豈是您能想象的。您不覺得您應該跟您的外甥女道句對不住嗎?”
蘇劭沒應傅婉儀的話,再次撩袍跪下,像樽石像一般。
現在的蘇劭,結發妻子死在獄中,親生女兒行跡瘋魔,成了廢人。蘇家幾代功勛,到他這一輩,至于頂峰卻又急轉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