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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茗兒抿了抿嘴唇,終于撲哧一聲笑出來,“你現在想娶我,我還不肯呢。你是大將軍,就是不娶長寧,也不知道有多少高門貴女等著進你沈家呢,我才不湊熱鬧。”
“那你這是……愿意了?”沈則急忙跟她保證:“你放心住著,我不會叫任何你擾了你清靜。”
陳茗兒嗔他一眼,“那倒是大可不必。我又不是見不得人。”
沈則心里的石頭仍是懸著的,抬高陳茗兒的下巴叫她看著自己,“茗兒,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一定要跟我說,我不想你有一星半點的不高興,嗯?”
陳茗兒眨眨眼,忽而有些孩子氣的蠻橫:“那我每日都要彈奏那把復古殿。”
沈則這才松了口氣,說出來的話也跟著混起來:“這還不容易,我都是你的了,更何況那把琴。”
“別,快別這么說,”陳茗兒指尖輕點著沈則胸口作勢往后推了推,笑得美麗又妖嬈:“我可不認。”
沈則在陳茗兒鼻梁上輕輕一刮,嘴角噙笑:“那你這叫始亂終棄。”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又極有默契的在同一刻靜了下來。
風越來越大,在耳邊嘩嘩作響,吹得陳茗兒額前的發絲胡亂飛揚,她的聲音在風中顯得遼源又飄渺,“京城的風好像沒有這么大。”
沈則瞇了瞇眼睛,語氣很淡:“京城的風,都刮在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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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透風的墻,沈則在方寸閣里藏了個美人的事兒第二天就被沈大夫人知道了。不過還沒等著她叫沈則來問話,這人就自己來“投案”了。
沈夫人挑起眼皮慢悠悠地瞥自己兒子一眼,眼底有淡淡的慍色:“榮升大將軍,做事倒是越發荒唐了。人家姑娘即便卑微,也不能就這么不清不白地跟了你。”
沈則無奈地扯了下嘴角,小聲自語:“卑微的是你兒子。”
大夫人不覺挺高了聲音:“你說什么呢你?”
沈則笑笑:“人家姑娘怎么就不清不白了,我可什么沒干。我本想著一回來就跟您提了這事,可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這才給耽擱了。”
大夫人面色仍是繃著:“那我問你,閔之知道這個事兒了嗎?”
沈則嗯了一聲,不痛不快道:“知道了。”
大夫人瞧他這狹促的模樣,撇撇嘴角,“既然挑明了,那就別藏著掖著了。這姑娘從前也受了不少委屈,你不能再委屈人家。就因著她從前跟閔之有過那么一段,倒是越發不能怠慢,否則旁人指指點點,你是無所謂,臉面受損的是姑娘家。”
“我知道,我就是不想委屈她,才沒著急。”沈則鄭重道,“眼看新歲,府上本來事兒就不少,再備三書六禮也是倉促,不如等開了春,才緩緩計議。”
大夫人抬手止住沈則:“你等等。我沒明白,三書六禮,你這是要娶她做妻?”
沈則眼中沒有一絲猶疑,坦然承認:“是。”
“那不成,”大夫人當即給他回絕了:“你這么做是害人,你是要害了那姑娘。”
沈則明白大夫人的顧慮:“所以我沒著急。”
“這是著不著急的事兒嗎?”大夫人情急,身子一晃,鬢邊的步搖流蘇叮咚作響:“長寧那個性子,若是知道你要娶旁人為正妻,天都能捅個口子出來。”
沈則看著大夫人,仍是淡然自若:“我知道。這不想辦法呢。”
大夫人看他這副不著急的樣子,只覺得額角一陣劇痛,“想辦法?想什么辦法?”
“先過年吧,”沈則揀起桌上的香橙嗅了嗅,“挺香的,給我那兒送一筐吧。”
大夫人愣愣的,只覺得不可思議,“你還有這閑心思呢?”
沈則起身,慨然道:“母親放心,我說有辦法,就有辦法。我還有事,就不陪您用飯了。”
大夫人揉著額角,懶得看他,擺擺手:“走吧走吧。”
打沈則走了,大夫人這一天就再不痛快,直到要安置了還是時不時地覺得鬢角針扎一樣的疼。
錦繡伺候大夫人脫外衫,見她面色不佳,便小聲勸慰:“夫人若是發愁,何不去親自去找陳姑娘?您的話他她不敢不聽的。”
大夫人頭疼得心煩意亂。皺著眉頭將脫下來衣裳交到錦繡手里,“我憑什么去找人家姑娘,人家姑娘又沒錯,沈元嘉那個土匪樣,那姑娘不還得聽他的。”
“不過呀,你倒是提醒了我,”大夫在鏡前坐下,微微偏著脖子去摘耳飾,“眼看就快過年了,我得看看那姑娘。沈元嘉這才當了大將軍,正是忙的時候,怕也顧不上,姑娘冷冷清清的一個人,心里多難受啊。”
錦繡笑著點頭,“那奴婢明天去庫房挑些好的布匹跟首飾,再包上幾盒上好的點心。五爺那兒肯定也不短吃食,不過也是年節圖個喜慶。”
大夫人著被箍得有些發疼的發根,低聲道:“你還別說,我還真喜歡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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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錦繡就把給陳茗兒的見面禮從庫房搬回來了。有了昨天大夫人那句喜歡打底,她挑東西的時候也沒客氣,都是上乘的。
沈從正在同大夫人一道用飯,瞥見錦繡搬進來的盒子,問道:“你這是給誰準備的?”
大夫人喝了口粥,沒好氣道:“昨兒不是跟你說過了。你兒子做事不規矩,還得我這個當娘的去給人家賠禮。”
沈從點點頭,“人在咱們府上,不管怎么說也不能虧待了人家。”
大夫人放下碗,眼神刀子一樣盯著沈從,“你可是答應我了,得摁著沈元嘉,不叫他胡來。”
“你多慮了。”沈從不以為意,“小五能胡來什么,人家長寧是公主,陛下就這么一個女兒,想做陛下駙馬的人多的是。我就聽說近來就有人給陛下出主意說等開了春給公主招親,遍選天下有才之士。你真當人家賴上你兒子了。”
聽了這話,籠在大夫人眼中的愁云慘淡消去一半,說話的語調也輕快起來,“你昨天怎么不跟我說這個?”
沈從笑笑,也不好承認她的話說到一半,自己就睡著了。
大夫人把錦繡挑來的東西一樣樣地他翻看了一遍,很是滿意:“不錯,都是好東西。你再把妝臺上那只云鬢海棠步搖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