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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休有些繃不住了,惱道:“出兵前,我原本說要派人除掉這個女人,司空乾信誓旦旦,說他已絲毫舊情可言,更說以沈則的脾氣秉性不會靠一個女人來拿捏戰事。我念他身背滅門之仇,自以為他不會兒女情長,這才留了傅婉儀一條性命。”
陳茗兒猛地聽到這些,不覺后怕,攥緊了手指道:“司空乾自知戰事無望,派我來了結將軍你,隨后再嫁禍給大梁朝。可我不明白,成也蕭何敗蕭何,壞了棋局的人是司空乾,喪命的為何是將軍?我大楚國就要任其擺布,舉國上下窮兵黷武,就為他一門私仇嗎?”
陳茗兒說得動情,又是氣又是急,淚眼汪汪。
宇文休動容,也來不及細想這其中的漏洞,慨然嘆道:“他如此做事,豈非真要我落得個敗軍叛降之名。”
“將軍別忘了,襄城自毀不提,是您把疫病帶來江陵城的,更何況是您捏著藥方不放,您盡忠職守,卻兩頭不是人。沒了時疫的挾制,大梁朝也未必會容您吶。”
陳茗兒留意著宇文休的神情,又輕飄飄地補了一句,“事到如今我倒是看不明白了,司空乾這一番到底是算計沈則,還是算計將軍您呢?”
這句話徹底把宇文休給點炸了,這幾年因為司空乾,他沒少受怠慢。他原是不主張這個時候同大梁開戰的,奈何司空乾一力主戰,又與楚王不自量力的那點野心謀和,他反倒成了可有可無的局外人。
思及此,宇文休簡直怒不可遏。
“我必得給自己留條出路。”
見宇文休撕扯腰帶,陳茗兒一驚,下意識后退兩步他,眼神防備。
宇文休淡淡瞥她一眼,“放心,我雖落了個貪戀美色的惡名,卻也禽獸不到如此地步。”說話間,他將腰帶夾層咬開,從里頭搓出一小團紙卷。
陳茗兒心道,這便是治療時疫的藥方了,心就快從嗓子眼飛出來,面上仍是冷淡道:“這東西將軍現在拿出來又有什么用。”
“怎么沒用。”
宇文休將紙團一點點展開,陳茗兒稍稍湊過去掃了一眼,紙上空無一字。她驚呼一聲,擰眉瞪向宇文休:“你被司空乾騙了?”
“你這丫頭,”宇文休存心逗她,“你瞧不到這上頭的字嗎?”
陳茗兒心急,直接上手奪了過來,對著燭火仔細查看,沮喪地直跺腳:“這上頭分明就是什么都沒有啊。”
“頭發長見識短。”
宇文休端起燭臺,就著陳茗兒的手在紙背處拿火苗燎了燎,片刻,便有淡淡的字跡顯露出來。
陳茗兒倒抽一口氣,差點哭出來。
見美人驚訝,宇文休的心里多少有些得意,又道:“等我把這方子……”
話說一半,身邊的人噌地就躥向了門口。
“楊平!”
陳茗兒推門瞬間喊了一聲,又是害怕又是高興,嗓音都劈了。
楊平帶著人應聲而上,等宇文休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摁在地上了。那副才卸下來的手鐐又重新鎖上了。
“媽的。”
—
沈則醒來的時候,身邊只有楊平在打盹。
他轉了轉有些僵直的脖子,啞聲道:“楊平啊,別睡了。”
楊平倏地醒了,又以為自己在做夢,愣愣地看過來,既然又立馬是一陣阿彌陀佛,雙手合十轉著圈地作揖,“老天爺保佑,老天爺保佑。”
沈則撐著坐起來,四下里看了一圈,沒見陳茗兒,心里竟突然有些委屈。
“怎么就你一個?”
楊平指著烏漆嘛黑的窗外,“我的爺,您也不看看是什么時候。”
沈則靠在床頭,身上雖覺乏力,精神卻格外輕松。
“我睡了幾天了?”
楊平把溫著雞湯遞給沈則,伸了一只手:“整整五天了。傅醫正臨走時囑咐說您多半該醒了,醒來后只能先喝這碗雞湯,其他的等她把了脈再說。”
沈則端著雞湯,口中算著:“五天了,江夏那邊什么消息。”
“已經貢下九江郡了,再有三天就能搗到楚軍的老巢了。”
沈則點點頭,這才呷了口雞湯,又問:“時疫的方子是茗兒拿到的?”
“啊,”楊平也不困了,眉飛色舞道:“陳姑娘真是神了,把宇文休騙得一愣一愣的。那方子原是一張白紙,若不是陳姑娘騙著宇文休,咱們就是搜出了方子,也是沒用。”
沈則看著楊平,似笑非笑:“別老沒大沒小的,陳姑娘陳姑娘的叫。”
楊平停住嘴,“那我倒是想稱一句小夫人,人家也得認呀。”
沈則眼底都是笑,“那她得認。”
楊平接過沈則喝空碗,隨口道:“這幾日都是陳姑娘在照顧五爺您,頭兩天您燒得厲害,她兩天兩宿都沒合眼,人都快扛不住了。這眼見著您好了,才被傅醫正生拉回去睡覺。”
沈則聽著,心里什么滋味都有,轉頭看向窗外,就盼著天能早些亮。
再見她,想光明正大地抱抱她。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覺得宇文休挺憨的感謝在2020-04-24 21:54:11~2020-04-25 22:38: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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