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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艾達,伊凡他們也全傻掉了,他們愣了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艾達:“這下沒有懸念了。”
伊凡終于收回黏在伊斯力身上的不可思議的視線,轉過頭肯定地說,“你知道他是誰。”
艾達點點頭,“沒錯,我知道,他是不死之身的喀戎,是下凡來拯救人間的來自肯陶洛斯的智者。”
他們轉過頭——
人馬形態的伊斯力渾身上下籠罩在淺金色的氤氳中,俊美的臉龐和矯健的肢體如同米開朗琪羅的雕塑般,散發著圣潔的氣息。
人馬族的智者喀戎,他被門徒尊稱為“皮力溫的英雄”,琴棋書畫、弓箭刀槍,他無所不精,天下地下,他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伊阿宋、赫剌克勒斯、俄耳甫斯,乃至古希臘神話中幾乎所有英雄都出自他的門下,他的學生只要學會一種他的技藝就可以稱霸天下。
萬里蒼穹如墨,烈烈寒風似刀,伊斯力左手持弓右手持箭,頂天立地,堅定地站在這陰森鬼域之中,他抬起手,搭箭上弦。
他出手了,金色的箭脫弦而去,像是一道金色的流星,它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在眾人的虹膜中只留下一道金線,一箭一箭,最終編成一張金色的網,將一切邪穢凈化。
這樣的場景是神圣而奇異,他們覺得,終其一生他們都不會忘記眼前這幅場景。
在壓倒性的實力面前,威廉最終逃無可逃,強韌的身體在金色的箭雨之下被刺成篩子,復原和進化再也追趕不上受傷的速度,□□的崩潰再也無力挽回。
他不敢相信,這個怪物的形態、能力和智慧都讓他難以置信,這才是他用盡一生追求的極致。
布拉德雷用盡幾十年追求的完美,竟然這樣輕描淡寫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自己這二十多年以來孤注一擲的瘋狂追求到底算是什么?自己到底算是什么?
威廉閉上雙眼,接受死亡的降臨。
在那一刻,他忽然回想起十歲那年,有人問他長大后要去干什么。他放下自學微積分的書本,說,我想要成為一個科學家,世界上最優秀的科學家。
那成為科學家以后呢?
以后?他想了想,堅定地回答,我希望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呵,原來他早就走錯了啊。
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咎由自取。
該報的,誰都逃不了。
光芒散去,伊斯力收回妖力,重新化作人身。
他終于確定了,力量確實發生了變化,他的深淵體縮小了,目前的力量雖然大不如前,但是他能感覺到,那個承載力量的湖泊變大了,湖泊里的“水”變多也不過是時間而已,“水”中的雜質也變少了,力量被淬煉地越發純粹。
伊斯力知道,現在等待的只是時間,只等力量再次積累起來,他將迎來一個新的高峰。
雖然很煞風景,但是,北馬大人……爆衫什么的真的很不和諧啊……
當然,這不是關鍵。
大家終于舒了一口氣,盡管過程幾多波折,但終于過去了,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了。
不是嗎?
伊凡心里滋味難以形容。
自己開始以為自己對一個漂亮的女士產生了二十八年來從未有過的戀愛感情,然后他發現這個女士似乎不是女士,伊斯力其實是個男人。
再后來,他發現伊斯力似乎也不是個男人,伊斯力甚至不是人,自己連伊斯力是什么種族的都不知道。
或許,他真的是上天派遣下來拯救人世的天神吧?
自卑的情緒猝不及防地撞擊在他的心上,這樣的伊斯力真的喜歡自己嗎?
自己憑什么認為他喜歡自己呢?僅僅是一個眼神?
我……我配不上他吧……
伊斯力有些不好意思,好歹地上還有塊碎布給他遮蔽一下下身。
他露出一個溫柔如水的微笑,朝伊凡走去。
戰斗剛結束的疲憊讓伊斯力沒能感知到正在靠近的危機。
對面的伊凡正朝他走來,走了兩步,他忽然身體一顫,心口上一朵血紅的花綻放開來,伊凡不可思議地低下頭,他用手捂住胸口,視線不停地旋轉著,但不管他望向那個方向都是搖晃著的一片讓人絕望的黑暗,畫面最后定格在了伊斯力的臉上,明明那么強大,卻露出那么脆弱的表情。
我真是太傻了……伊凡吐出最后一口氣,微微笑了起來。
周圍的黑暗中一盞盞燈突兀地亮起,將他們的四周照的明亮如晝。
一個人影朝他們過來了。
那人逐漸接近,是安琪兒!
“發生了什么?”克萊爾過去抱住這個小小的女孩。
安琪兒把臉埋進克萊爾的懷中,聲音顫抖著,“有人偷襲,他們都死了。喬保護我們逃走,喬……喬也死了……”
克里斯和吉爾已經扶著里昂和大家聚集到了一處。
洋館廢墟中,暴君重新站了起來,也朝眾人走去。
“麥克……”愛麗絲呼喚著他的名字。
穿著印有太陽傘標識的白色防護服的人漸漸圍籠了過來。
……
千里之外,美國紐約的安布雷拉分部。
畫面上一行人正陷入困境,斯賓塞饒有興味地看著,原本一直抱著伊凡低著頭的伊斯力猛的抬起頭來,粲金色的眼睛似乎透過了屏幕緊緊盯著他。
有那么一瞬間,斯賓塞發現自己竟然感覺到了一絲恐懼,但是……
“開始實行捕捉行動,注意保持那個銀發人形生物的肢體完整性。”
斯賓塞覺得一切勝券在握,他志得意滿地坐進沙發,將身體陷入舒適的柔軟中,倒上一杯法國紅酒,粉色的液體蕩漾出一圈圈曖昧的漣漪,他呷了一口,逼著眼睛享受著舌尖味蕾上奇妙的味覺變化。
這時,一個冰冷的硬物抵上了他的后腦勺。
——是槍管。
斯賓塞睜開眼睛,光亮如鏡的大理石墻面上映出一個清雋冷酷的身姿。
他瞇起眼睛,輕聲念出來人的名字:
“威斯克……”
……
伊凡的手無力的垂下,旁邊是不慎摔壞的懷表。
懷表被摔得七零八落,里面藏著的一張指甲蓋大小的綠色電腦芯片掉落出來,還有一支棉簽粗細兩厘米長度的微型注射針管,里面裝著綠色的液體。
而在奧羅拉住宅徹夜未眠的馬克尼爾卒得感到一陣心悸。
連手上的杯子也握不住,發出一聲鈍響落在純白的羊毛地毯上,紅茶灑了出去,淡紅的顏色浸透蔓延開來,仿佛稀釋過的鮮血。
大概是太累了吧。馬克尼爾揉著太陽穴想著。
清脆的扣門聲響起。
“是誰?”
伊凡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摻雜著疲憊和喜悅,“少爺,我回來了。”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
最長的一夜終于被翻了過去。
然而,下一頁他們將迎來的,到底是天堂,還是地獄?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