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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銀色的怪物!
……
傲慢、貪婪、嫉妒、憤怒、暴食、懶惰、□□,那是罪惡的七原色,是墮入地獄的彌撒之章,是人間最初的七宗罪(seven deadly sins)。
神說:罪無可恕,罰入地獄。
但究竟,何方才是地獄?何方才是天堂?
記憶里泛黃的一頁被翻開,濫觴的片段紛紛而至,在腦海中翻涌不停。
那時的他……那時他還是個年幼的人類孩子,乳臭未干,最愛做的事是趴在爺爺的膝上聽爺爺講故事。
爺爺會在橘紅色的磚砌成的壁爐邊,坐在搖椅上,烘著火堆散發出的溫暖,蓋上半條被子,將他抱在膝頭,然后用滄桑的言語帶他進入一個神秘的世界——
小伊斯力的心也會乘著那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飛向大陸的每一個角落……深邃詭譎的森林、幽暗恐怖的古堡、華麗精彩的舞會、杖劍天涯的游俠……
就像每個女孩的心底都期翼著一個公主抱,每一個男孩子的心中也都有一個救世主的夢,那時的他會趁家人都進入夢鄉時偷偷跑去后山的樹林,揮舞一把用攢了一年的錢買的細劍。他不懂劍法,于是就練習最簡單的動作——劈、刺、砍、削……一下一下,足足練了兩年,但他藏的好,村里從來沒有人知道伊斯力那個比女孩子還漂亮的小子使得一手好劍術。
小伊斯力問爺爺:“爺爺,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爺爺說:“isley啊……isley是由eisele(德語)衍生而來的,意為鋼鐵,爺爺希望,小伊斯力長大以后能成為一個鋼鐵一般的男子漢 !”
伊斯力對這個答案滿意極了。正如家人對他的期待,他也希望自己能擁有鋼鐵般的意志和力量。
他的孩提時代美好的如陽光下的水晶,晶瑩剔透、美好無邪,沐浴在幸福之中。
——直至光明褪去黑暗降臨,他才驟然發現,這份水晶是如此的脆弱,脆弱到被突如其來的災難輕易擊碎。
妖魔把頭從爺爺的腹腔中抬起頭,吐出半個肝,“呸,真難吃……”然后看向他,裂開的嘴角溢出惡心的涎液,“果然還是小孩子的內臟要比較好吃吧……”
耳朵外似乎出現了一層隔膜,這是一條分隔界面,外面的聲音傳入,模糊地如在天邊,他聽見聲音,也只聽得見這個聲音:殺了它!殺了它!殺了它!……
妖魔的頭已經咕嚕嚕地滾落在地上,伊斯力的劍卻沒有停下,一劍一劍一劍……妖魔鮮紅的血濺入他的眼睛,血紅色世界中,那個毀了他的怪物已經被他碎成了成百上千塊的碎肉。
不夠……還不夠……還不夠平息他心底熊熊燃燒的怒火,也不夠……將他內心絕望的深淵填平。
于是當那個裹在黑色披風里的男人向他伸出手,問他要不要加入斬殺妖魔的同盟的時候,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火舌自門向上延伸,伴著噼里啪啦的奏樂跳起壯烈的舞蹈,火焰在他曾經的家和他曾經的歲月上綻放出黑暗之花,將一切燃燒至灰燼。
廢墟之上的天空忽然下起了雨,他抬起頭,雨絲落入他的眼中,但他知道那滴血永遠也洗不去了,至此之后,他眸中的世界唯余殺戮和鮮血。
要付出才能交換——這是世間的黃金法則,爬出漆黑的深淵,他從神秘組織那里獲得了力量,代價就是成為妖魔。
傲慢、貪婪、嫉妒、憤怒、暴食、懶惰、□□……引誘著戰士們體內的妖魔破體而出。至于自己……?那太久了,他記不清了。
“果然不行么?男性的體質太容易沖動了,制作下一批戰士吧……”
“……等等,那是什么?從沒見過的妖魔形態!……啊!快殺了它!!!……”
等到他重新清醒而來,他發現自己身處在極北的冰雪中。
他開始能以清醒的神智保持深淵狀態。他也有了一個綽號——白銀之王。
之后的歲月漫長而無趣。
他遇見了一些還算有趣的人和事還有妖魔,他收過幾個厲害的部下、教導過一個人類少年,曾有戰勝過,也有慘敗過……這些事也只讓他在閑的發慌的日子里感覺到了短暫的樂趣。
最后,他遇見了組織培養出的最新妖魔,代號深淵吞噬者。在南之露西艾拉被他和西之莉芙露聯手抹去,二大深淵卻皆喪命于深淵吞噬者的爪牙下。
目睹強如露西艾拉的深淵者死去,在分別時,莉芙露發出了這樣的感慨:“我們擁有漫長的生命,但終有一天會死去吧?”
“這一生,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和達夫在一起的話,即使下一天死去也沒關系。伊斯力你呢?”
經過幾年的拉鋸戰,他忽然厭倦放棄了戰斗,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伊斯力忽然想起這段話。
那么我呢?
何方是地獄?
我身在處即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