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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教練搖搖頭:“趙副總可是個大將,不是小兵呀!”
“所以嘛。”崔志峰嘿嘿笑道,“明天就麻煩你,多陪陪小江了!”
張教練失笑:“我陪著又有啥用哦!該決定的還是領導來決定,我這小蝦米可是說不上話啊!”
崔志峰搖搖頭,他考慮的事情比張教練考慮的要多。他看出張教練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崔志峰沒有多解釋,只是道:“如果有機會,你就陪他一起去見趙副總。”
張教練道:“說著容易,恐怕趙副總當場就把我趕出去呢!”
“我看未必。”崔志峰搓搓手指,“押多少?”
張教練從口袋里掏出一包萬寶路。黃教練眨眨眼,也掏出珍藏的金紅玫。
“阿翔呢?”
“哼,無聊!”賀云翔把一罐啤酒當作籌碼,押在崔志峰那邊。
江琛奇道:“崔總,你自己押什么?”
“這個!珍藏限量版打火機!”崔志峰把他的寶貝打火機亮出來,嘿嘿笑道,“準備點你們押的煙!”
第二天,江琛早早起床準備便當。武羿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正在書房補眠。作息顛倒的緣故,他們倆還沒碰過面說過話。今天中午只有武羿一個人在家,他自己會弄吃的,江琛并不擔心。江琛把香噴噴的菜分裝好,崔志峰的有辣椒,賀云翔的沒辣椒,打點好才去上班。
到了健身館,他先是去行政那兒報到,出來時遇上了一些熟客。客戶們跟江琛打招呼,問他去哪兒玩了是不是回老家結婚去了。在客戶看來,江琛是回老家或者出去玩而已。江琛也順水推舟敷衍兩句。他能騙得了客戶,卻騙不了趙副總。
趙副總早早在辦公室等他了。
趙副總點名要見江琛,卻沒想到張教練也進來了。
“副總。”江琛有點兒心虛。畢竟失蹤這么久,趙副總沒有直接解聘他已經(jīng)是非常給面子了。
“副總!”張教練也喊了一嗓子,挺直腰板等著對方趕他出去。
趙副總點點頭:“坐。”
江琛坐下了,張教練猶豫片刻,也坐下了。趙副總氣定神閑,站在窗邊慢悠悠地吸煙。他不說話,江琛和張教練只能等著。過了幾分鐘,趙副總終于摁熄煙屁股,說:“去報道沒有?”
江琛回過神:“剛去了。”
趙副總懶懶地倚在辦公桌前:“江教練,當時你為什么不直接說蔡哥失蹤,而是幫他請假啊?”
江琛愣了一愣,回過味兒來,趙副總這是給他下了一個圈套!
江琛雖然準備好了答案,但沒料到趙副總會這樣問。他承認的話,相當于連帶承認當中沒法透露的蹊蹺矛盾。不承認吧,蔡哥失蹤這事兒早就滿城風雨,人盡皆知了。
趙副總隨手丟過一包萬寶路,江琛接住了。原來張教練的萬寶路是從趙副總這兒順來的。江琛拿出一支,把煙盒遞給張教練。張教練也叼起一支,把剩下的煙揣兜里了。
趙副總道:“江教練,你可是背了好大一口鍋。你為什么繞如此大的彎子,幫蔡文強請假呢?”
江琛正在想辦法圓這個慌,沒想到趙副總根本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自顧說道:“你當時不確定蔡文強是不是失蹤了,還以為他晚上會回來,明天會回來,臨時請一個假的確沒什么大不了。但你沒想到,一天一天過去了,蔡文強居然還沒回來,你只好幫他申請了年假。”
他知道了?!江琛望向張教練。
趙副總道:“張教練什么都沒有說,你不必擔心。”
張教練有些無語地望著裊裊煙氣。昨晚他們等黃教練走了,還聚在一起商量對策。他們把能想到的情況都模擬了一遍,崔志峰千叮萬囑,要掌握好對話的主動權。萬萬沒想到趙副總根本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趙副總繼續(xù)說道:“江教練,如果你知道蔡文強去了哪兒,直接說就好了,自己也落得清白。但你偏偏不說,大姐二姐找上門來還守口如瓶,要么就是你真的不知道,要么就是你知道了,卻沒法說出來。你把事情跟張教練說了,但是他也沒法如實告知。如今蔡文強已經(jīng)回來了,事情結束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聽一聽你們的故事了?”
江琛額上冒汗。趙副總把說話的機會讓給他,可他已經(jīng)被逼到墻角沒有退路了。趙副總說話不急不躁,仿佛在跟他們閑聊,然而字里行間完全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等他們回過神時,那些準備好的詞兒一個都用不上了。
趙副總坐到他們對面,安安靜靜,如同窺視獵物的狼。
江琛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開口道:“其實……當時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失蹤了。副總,你說對了,那種情況,說出去也沒人信。”
張教練見江琛準備攤牌了,只好附和道:“嗯,確實。換作我,我可能也沒法立刻判斷對方失蹤。再說,警方也沒有立案,失蹤這結論并不是小江一個人說了算。”
趙副總從兜里又拿出一包萬寶路,叼起煙:“說吧,我聽著。”
江琛明白今天他不把話說清楚,恐怕是出不了這個門了,于是道:“副總,在說蔡哥的事情之前,我先跟你說一封信的內容吧。寫信的人叫高琳琳,她的合租好友敏慧失蹤了……”
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趙副總叼著煙一聲不吭地聽著,偶爾還給口干舌燥的江琛倒一杯水。江琛說到賀云翔從那邊回來時,張教練還插話說他親眼看到賀云翔從房間里冒出來。
“嚇死我了,那時候我還以為見鬼了!結果看到他手在滴血,我還尋思這鬼呀混得也太慘了吧!”
趙副總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
張教練道:“后來我?guī)メt(yī)院縫針,他的手掌還有一道縫合疤!”
趙副總倒是見過賀云翔手心的傷疤,但江琛說的事情實在太過難以置信。江琛說完,偷眼望著趙副總。
趙副總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甚至非常淡定地看了看時間:“中午了,你們去吃飯吧。”
“呃?”江琛懵了,“就這樣???”
張教練拽拽他:“走吧。”
等他們離開,趙副總又站到窗邊,給自己點燃一支煙。
一個皮球踢來踢去,繞了個彎兒最后又落回自己手里。
真相套出來了,卻是沒法往外說的事情。他感覺就像沙漠里的人,好不容易發(fā)現(xiàn)一個水壺,打開一看里面還是沙子。
他們倒好,解釋完拍拍屁股可以走了。而自己呢,還得頭疼編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寫進報告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