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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趙副總不同。
趙副總明顯不是好忽悠的人,他早覺察到一些蛛絲馬跡,親自接待了蔡文強的大姐和二姐。
“后來,趙副總問我,你和蔡哥是不是住一起,還問了我?guī)讉€問題,例如你們倆有沒有鬧矛盾,相處好不好,以及……”張教練用手拍了拍江琛的胸口,“你的人品怎么樣,平時對同事怎么樣,有沒吵架打架……脾氣好不好。小江,你實話告訴我吧,蔡哥是不是失蹤了?”
是失蹤了。話到嘴邊,江琛又咽了回去:“蔡哥他,回……”
“你是不是想說,蔡哥回老家了?”張教練道,“昨天你休息,你沒在現(xiàn)場。大姐二姐來了,她們還當場打電話回家問了。”
江琛知道大姐二姐打電話了,但沒想到居然是在健身館里打的電話。不知這通電話有多少人聽到,難怪今天歐經(jīng)理看他的眼神兒有點像看陌生人。
江琛感覺自己就像被一步一步推進火坑,熊熊烈焰馬上要燒到腳邊了。
江琛重新點燃煙,故作淡定道:“小張,你覺得我怎么樣?”
“高大,陽光,帥!”張教練摟著他,“耐心,善良,有擔當!你是我的好兄弟。小江,我相信你的,蔡哥不會出事的,對吧?”
江琛眼眶紅了,啞聲道:“蔡哥很好,他不會有事。”
“那蔡哥去了哪兒呢?”
“張教練!來唱歌啊!輪到你了!”眾人起哄。
今天是張教練的生日,這邀請推脫不了,于是他笑嘻嘻地站起身:“來啦來啦!急啥啊!讓我多休息一會兒不行啊!”
張教練入職前,在酒吧跳舞賣唱,練得一副好歌喉。他唱了什么,江琛一個詞兒都沒聽進去。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仿佛喝醉了,他就能逃避現(xiàn)實,逃避無法告知的秘密。
如果醉酒能逃避這一切,該多好啊……
江琛爛醉如泥,被張教練和黃教練一邊一個,送貨到家。江琛走路都走不穩(wěn)了,還是黃教練摸出鑰匙給他開的門。
家里冷冷清清,本來三個人的住處,如今只剩江琛一個人。
黃教練扶江琛進臥室。張教練停住腳步,往緊閉的書房看去。他覺得,自己應(yīng)該去看一下蔡文強的房間。
張教練試著開門,沒想到門沒鎖,他在墻邊找到按鈕,摁下,燈亮了。
蔡文強的房間還維持著原樣,只是床頭上,座椅上,窗臺上……落滿一層薄薄的灰。
蔡文強的包包放在角落,他打開看了一看,翻找出錢包和鑰匙。張教練眉頭緊皺,打開錢包,里面有幾張百元大鈔,一些零鈔,暗格里放著銀行卡和身份證。
“小張。”黃教練喊了一聲。
張教練連忙把包包放回原位,關(guān)燈走出書房。黃教練正好也走出臥室,擔心道:“小江情況不太好,還有點兒發(fā)燒,我們今晚在這兒陪陪他吧?”
“好。”張教練說,“我去打盆熱水,先給他擦擦身子。”
江琛做夢了,夢境非常混亂,他一會兒夢見賀云翔喝醉了,一會兒又夢見自己喝醉了。
二姐戳著他的鼻子,罵他:“你把我弟弟藏哪兒去了!”
崔志峰勸他:“不該說的,最好從一開始就不要說。”
武羿道:“如果真的立案調(diào)查,你要出來,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賀云翔醉醺醺地扶著墻,問他:“你什么時候帶我回去?”
歐經(jīng)理指著他:“滿嘴謊言!嫌疑犯!”
趙副總丟給他解聘通知:“你被開除了,在這兒簽個字,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警察跑過來:“就是他!就是他!把他拷上,帶走!”
“嫌疑犯!”“撒謊!”“騙子!”
不……不是的……不是的……
“小江!小江!”
江琛睜開眼,頓時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黃教練緊張道:“嚇死我啦!小江,你做噩夢了!”
張教練把江琛額上的濕毛巾揭開,換上新的。他摸了摸江琛的手,滾燙滾燙,像烙鐵似的。
江琛恍惚道:“你們……咳咳!”
“好了好了,別說話。”張教練把吸管遞到他唇邊,“喝點水。”
江琛喝了一點水,又迷迷糊糊昏睡過去。
他這一睡又是噩夢連連,睜眼時候還說要去上班。
張教練給他蓋好被子,道:“今天不用上班,給你請假了。”
江琛拽著張教練的手,啞著嗓子道:“小張……我……”
張教練道:“好好睡,別說話。”
傍晚,黃教練來探望江琛了。他們進門沒多久,崔志峰也來了。黃教練詫異道:“咦,崔總,你認識江琛啊?”
哎,失策!崔志峰沒想到自己的教練也來了。他笑笑道:“嗯,聽說他不舒服,過來看看。”
江琛還躺著,病怏怏的。崔志峰今天沒去健身館,聽武羿說江琛不舒服請假了。他以為江琛感冒了,沒想到居然是醉了酒,發(fā)起了高燒!
張教練一個晚上沒合眼,此時也乏了,坐在沙發(fā)上吸煙。黃教練帶了一些菜來,問他們道:“你們吃辣不?”
張教練:“我無所謂,崔總呢?”
崔志峰坐在沙發(fā)上摘菜,道:“我不挑,跟你們。”
張教練見手機充滿電了,拔掉電源,開機。
他叼著煙,神情專注地等著。
那手機開機了。
未接電話的提示一下子刷滿屏,緊接著信息聲一條接一條。
張教練不知蔡文強的密碼,沒有解鎖。他就這么叼著煙,一聲不吭地望著不斷刷新的通知界面。
丁丁咚咚丁丁咚咚丁丁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