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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松頓覺心中氣悶,他實在按捺不住火氣,右手一抬,再要摔賬冊時,忽聽一人喝道:“這么多人,老朽可是錯過了什么要緊事。”
賀蘭松立時收回了手,殿中諸人暗自吁了口氣,卻見楊玉信挺著胸膛走進(jìn)來,笑呵呵的道:“怎么,我才兩日不來,你們就巴結(jié)上了新長官。”
眾人連道不敢,賀蘭松亦行禮道:“楊大人,賀蘭松不敢。”
楊玉信道:“哎,小賀蘭大人可是內(nèi)閣重臣啊,不必如此客氣。”
賀蘭松面上微紅,禮數(shù)周全的道:“大人您是工部尚書,這話折煞下官了。”
楊玉信瞇著眼笑道:“那,我就多說兩句。”
賀蘭松拱手道:“大人請。”
楊玉信咳了兩聲,對著眾人道:“各位啊,辛苦啦。”
諸位郎中和管事見尚書大人要給自己做主,當(dāng)下便挺直了腰板,道:“楊大人病可大好了?”
甚至還有人紅了眼,哭道:“楊大人啊,下官想煞您了。”
楊玉信拽了拽胡須,道:“依老夫看,這幾日最辛苦的還是賀蘭侍郎。”
眾人啞然,目瞪口呆的看向楊玉信,不知道該怎么接口。
只聽楊玉信接著道:“老夫享了幾日清閑,舒坦得很吶,往后工部諸事,無論大小,皆由侍郎大人先過目,老夫再來定奪如何?我跟侍郎大人還有要事相商,各位先去忙吧,不是還急著造帳么?”
工部諸臣們呆若木雞、迷迷糊糊的去了,賀蘭松亦是瞠目結(jié)舌,他愣在當(dāng)?shù)兀等粏柕溃骸按笕耍@是何意?”
楊玉信道:“天都要黑了,老夫家中備了薄酒,侍郎大人可否賞個面子,去寒舍聊兩句?”
賀蘭松笑道:“有酒喝,下官自然是要去叨擾的。”
酒是窖藏多年的花雕,菜是楊夫人親自下廚做的。
賀蘭松光是聞到東坡肉的香味就食指大動,楊玉信指著飯桌上的蒸螃蟹和傍林鮮道:“這是內(nèi)人的拿手菜,小賀蘭大人好好嘗嘗。”
賀蘭松笑道:“大人,您折殺我了,喚我瑾言便可。”
楊玉信立時便道:“那我就不客氣了,來來,瑾言,快入座。”
賀蘭松坐定了,先倒了盞酒,道:“大人,我先敬您一杯酒。”
楊玉信按著酒杯道:“喝酒可以,話先說明了,這是喝的什么酒。”
賀蘭松起身道:“我先給大人陪個罪,是我僭越了,請大人恕罪。”
楊玉信連連搖首:“我那是說給他們聽的,坐下,瑾言吶,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我就不和你見外了,咱爺倆先說兩句真心話。”
賀蘭松老實坐下了,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楊老伯,您請講,若我做錯了的,您只管打罵。”
楊玉信先喝了一盞酒,品了半日滋味方道:“我這病了兩日,早就饞酒了,咱們就不客套了。”
賀蘭松一愣,隨即也陪飲了一杯,道:“我也饞酒了。”
楊玉信嘆道:“我呢,在朝堂上說慣了假話,對著你就不扯謊了,這些年,令尊大人和江衍爭權(quán),我忝為工部尚書,其實亦難獨善其身,當(dāng)真慚愧的很。”
楊玉信多年來在朝堂上慣常糊弄了事,話說的如此直接,倒叫賀蘭松吃了一驚。
“怎么,你當(dāng)真以為我老糊涂了?”楊玉信揶揄賀蘭松。
賀蘭松忙道:“不敢,楊老伯言重了。其實工部諸位臣僚雖愛敷衍,卻罕有介入黨爭者,此乃老大人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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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源自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