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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工部侍郎出缺,正好給他留著,讓他在家候旨吧。”
衛政和當真覺得恒光帝是無理取鬧,朝廷的官職和法度到了賀蘭松面前簡直就是兒戲,無緣無故罷了人家的戶部尚書,現下又官降一品,封做工部侍郎,實在是胡鬧至極,但他不是賀蘭松,不敢深勸,只好道:“皇上,您若非要如此,太后娘娘該說話了?!?
衛明晅冷笑道:“怎么,你是太后的好兒子,現下又成了佳婿,便事事都向著母后,不將朕放在眼中了?!?
衛政和忙起身請罪,賠笑道:“皇上,您不能因著瑾言遷怒于我呀,臣可是無辜的?!?
衛明晅看衛政和嬉皮笑臉的求饒,怒氣不由的去了幾分,擺手道:“行了,去看看母后吧,別在這里礙眼?!?
衛政和笑道:“那臣告辭了。”
“等等?!毙l明晅叫住衛政和道:“咱們三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朕問你,你是向著我,還是瑾言?”
衛政和為難了,對著孩子氣的恒光帝猶豫了半晌,便道:“臣以為,皇上既然心中有賀蘭松,臣向著瑾言,就是向著陛下?!?
“朕就不該多余問你這一句。”
“呵呵,臣告辭?!毙l政和出了御書房,心中暗道,瑾言吶,對不住,皇上是八頭牛也拉不回來,這輩子,就是跟你杠上了。
為著嚴氏生子的事,衛明晅數日都不開臉,早朝之上,眾臣皆是小心翼翼的應對,生怕出了什么岔子,被借機發落。好在恒光帝就是臉色差些,旁的也不曾苛責。
因賀蘭松患病,戶部諸事皆暫由許林敏掌管,不日衛明晅下旨,擢其為戶部尚書,責令百姓種植番薯和番麥,一應事宜,皆由戶部統領。
賀蘭松因助移民墾荒,整理戶口冊籍,招撫安置流民,抑制豪紳侵吞土地,調劑余缺,權量市價,督導漕運,疫期更是深入險地,不幸染疫,故令擢入內閣,兼任工部侍郎。
賀蘭松不過二十四歲,便入了內閣,且還兼著工部的實職,實是前所未見,不知叫多少人紅了眼。眾臣皆知衛明晅寵信賀蘭松,仔細想來,倒也不足為奇,何況圣旨所言皆是實情,戶部由里到外的腐爛,若非賀蘭松初生牛犢,仗著衛明晅扶持,大刀闊斧的革新,只怕也難有今日光景。因此諸人雖小聲議論,卻又毫無指摘之處,畢竟人家再年輕也做過太子太傅和戶部尚書了,再說從前沒有內閣,更無人說須得長了胡須才能入閣。只是可憐了工部尚書,這么一位侍郎大人在他手底下做事,輕不得也重不得,實在叫人忐忑憂心。
朝廷結黨,六部之中禮部和戶部向來和江衍交好,但江衍被貶,戶部尚書胡君全貪墨事敗身死,江衍一黨已是名存實亡。余下的吏部和刑部是賀蘭靖一黨,兵部卻依附于黃易捷,只有工部,算是個獨善其身的。
工部尚書楊玉信年過五旬,是從翰林院步步爬出來的,一級一級的升遷,安分守己,游刃于兩黨中間,是個粗中有細的“老實人”。
對于皇上這位新寵,楊玉信自然是不敢輕易得罪的,但若叫他存心去巴結,卻也舍不得這張老臉,想當日,賀蘭松被御賜為戶部侍郎后,從未去上任,過了沒幾個月,戶部尚書便被革職抄家,他卻取而代之,這其中緣由,實在是不可深思啊。若是這次賀蘭松再不接旨,那自己是不是要提前致仕呢?
楊玉信越想越怕,連媳婦做的紅燒肉都沒了興致,對著那盤五花肉,暗道,這可真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啊。
難伺候的賀蘭松這次倒沒在擺架子撂臉子,第二日便走馬上任了,先來到楊玉信處磕頭見禮,又謙遜客套的表示自己才疏學淺,若有不當失職之處,請老大人海涵恕罪。
楊玉信受寵若驚,親自將人扶了起來,溫聲問道:“小賀蘭大人,今日內閣不議事?”
賀蘭松臉上一紅,隨即道:“近日朝中無大事,下了早朝便來衙門了?!?
楊玉信道:“原來如此。”他捻著胡須想了想,便親自將工部素日所忙說了個大概,又叫了個管事的帶著他去逛了逛衙門。
賀蘭松受教,到了謝離去。
楊玉信暗自松了口氣,將要致仕請辭的奏章又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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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松:換個衙門試試。
楊尚書:現在就是很慌,很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