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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明晅看過了三人的字,緊皺的眉頭略有舒展,指出幾個字來,讓衛瑜珪幾人再寫十遍,兄弟三人松了口氣,不挨訓斥,這便算是好的了。
衛明晅看著手里的懷表,對鄭桑道:“晌午了,卿先去用膳吧。”
鄭桑知道皇帝體恤臣下,卻對皇子嚴苛,素來皆是如此的,因此也不推辭,起身行禮后退出,皇子們給先生行了禮,等先生出了書屋,方才坐下習字。
衛明晅便盯著鄭桑坐過的地方出神,他面上露出極悲傷的神色,慢慢的嘆了口氣。
衛瑜珪已經七歲,宮人們整日議論此事,他就知道父皇在思念先生,他也想念先生,想問問他幾日能回來,卻又不敢去問父皇。
數日前,又有宮人在背后嚼舌根,傳到了父皇耳朵里,當時衛明晅正在書屋里,聽到消息后,面色變得極是難看,他命馮盡忠將人捉來,在莫問湖前活活打死了十三人。
靜和園的主子奴才都被喊來觀刑,烈日炎炎,衛明晅坐在莫問湖前,說出的話卻如寒冰,“本朝不興重獄,朕已三令五申,仍有人敢不顧旨意,此后若再有背后讒言者,一律重懲,與聞者皆罪。”
那死的十三人里就有路過的奴才,不過是白聽了一耳朵,便被打成了血人。
為儆效尤,那些奴才的嘴全都未被堵上,棍棒聲連著求饒呼喊聲響個不停,每人挨了百余杖方才斃命,血水流到莫問湖去,染紅了那粼粼碧池,聽聞那性子極其彪悍的兩位藩王郡主亦嚇破了膽,當日便辭行回了皇宮,衛瑜珪更是駭得一夜未睡,對著父皇,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靜和園中,再無一人再敢提及賀蘭松三字。
“皇上。有密報。”馮盡忠在書屋外小聲叫道。
“何處呈上來的?”衛明晅不情愿的抬了抬眼,似是在責怪馮盡忠攪了他的心事。
“是,是賀蘭大人的。”
衛明晅嘩的一聲站了起來,對諸皇子道:“寫過了字,就先用飯,朕晚些時候再來瞧。”
衛瑜珪幾人起身道是,恭送的話尚未出口,衛明晅便不見了身影。
當日下午,衛瑜珪沒有等到父皇來瞧他的字。
衛明晅不在靜和園,他帶著隨從幾人去了問君山。
問君山上遍植松柏,半山腰上有處涼亭,更有一條溪流,夏日最是涼爽,文人雅士們常結伴來此,行那曲水流觴之雅事。
衛明晅躲在不遠處,看著一群讀書人圍在溪邊,有背坐擊鼓者,有正彎腰取酒者,有撫琴放歌者,端的是青春作伴,惹人艷羨啊,他指了指坐在溪流旁張揚而笑的人,問道:“那是瑾言嗎?”
馮盡忠瞇著細眼看了看,隨即笑道:“是啊,正是,除了賀蘭大人,誰還有這樣的天人之姿。”
衛明晅卻驀然傷感,那是瑾言!
烈日穿過密林后,密密匝匝落在他身上,閃耀的他眼睛疼,人人都說賀蘭松是無雙公子,瀟灑恣意,浪蕩人世,可在他面前的瑾言從來都是溫潤從容,端和隱忍,讓人心疼。他很久不見他笑的如此放縱無羈。“那個,那個又是誰?”衛明晅正自苦悶,卻見賀蘭松身旁一個樣貌俊俏的小公子,束著玉冠,堪堪倚在他身上,拿了盞酒杯,遞到他唇邊去。
馮盡忠又瞇著眼看了看,為難道:“這個,這個,興許是賀蘭公子的表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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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罪己詔基本來自順治帝的罪己詔,略有改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