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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松抬起的手沒有半分遲疑,啪的一聲,直直砸到黃巖許臉上去,他這一拳蓄了真力,只聽咔嚓一聲,似是將人的牙打斷了。
黃巖許咬著牙挨了兩拳,手上用力,又將賀蘭松推了出去。
賀蘭松向后一仰,腳上一勾,將正要站起的黃巖許絆倒了。
臨霜殿內噼里啪啦打成一片,早就驚動了殿外的內侍和侍衛,但這些人得了嚴令,未經傳喚,不敢擅自入內,當下十余人圍在殿外一陣吵嚷,王加里腦子快,忙令人去請衛明晅來,同時揚聲喝道:“大人,是有人闖進去了?可要奴才們進來幫忙。”
殿內只聞哐當哐當聲,卻無人應答。
不一時,靴聲橐橐,衛明晅匆匆趕來,見眾人均在殿前圍觀,不由怒上心頭,將手上馬鞭一扔,喝道:“都是死人?還不進去看看。”他腳下不停,當先闖了進去。
臨霜殿內幾乎已被拆了,衛明晅甫抬腳進門,便見一個掐絲琺瑯獸面紋甗直砸了過來,接著一人搶上,摔倒在他足下,他一個翻身就將那擺件抱在懷中,見沒摔爛,似是舒了口氣,那里賀蘭松也撲了過來,但見衛明晅進了殿,硬生生的收住了腳步。
地上那人這才抬起頭來看,見衛明晅正氣歪了嘴瞅他,忙慌得爬起來行禮,道:“皇上,臣死罪,沒傷著您吧?”
殿閣內一片狼藉,桌椅早被拆碎了,擺件和熏爐更是摔得滿地都是,就連堂上掛的前朝山水名畫亦不能幸免,被撕成了兩半。
黃巖許見衛明晅上下打量,不由滿心忐忑,跪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說,賀蘭松想了想,跟著跪倒。
殿前侍衛萬料不到房中是如此光景,各個目瞪口呆,呆愣愣的立在當地。
衛明晅一聲冷笑,不理會地上跪著的兩人,去扶起一張勉強能坐下的梨木雕花方凳,慢慢坐下了道:“黃巖許,拆了朕的書房,是要忠勇公拿俸祿來抵嗎?”
黃巖許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此刻卻又慘白如紙,冷汗連連落下,黃易捷為官清廉,這滿室的朱玉翡翠,前朝古物,他就是傾家蕩產也賠不起的,賀蘭松膝行兩步,道:“皇上,房中的物事,皆是我砸的。”
賀蘭松倒未說謊,他胸口舊傷未愈,又被偷襲在先,自然不是黃巖許的對手,若非靠著打砸衛明晅這些寶貝,早已落了下風。
衛明晅一笑,看向賀蘭松道:“那,看來賀蘭首輔是賠得起的。”
唇角正流血的賀蘭松立刻也老實了。
衛明晅咳了一聲,意態悠閑的問道:“說說吧,怎生一回事?”
黃巖許吸了口冷氣,道:“臣仰慕賀蘭大人武功,特來討教幾招。”
賀蘭松隨著道:“正是。”
衛明晅哼得一聲冷笑,“校場放不開你的拳腳,跑到朕的書房里來撒野,是還沒被關夠?”
黃巖許立時不敢做聲,圍場之事結了案,他才被放出來便聽說了賀蘭松之事,御前侍衛和神機營素來不睦,更有小人從中幾番攛掇,他一怒之下便跑來要揍他一頓出出氣。
衛明晅目光陡轉,看向瞧熱鬧的侍衛和內侍,眸中森冷之意立現,唬的這些人皆跪倒請罪。
“黃巖許,你是戴罪之身,可還記得?”衛明晅收回目光,道:“便是無意,賀蘭松也是由你所傷,沒有賠罪的話就算了,還敢登堂入室的來打人,誰給你的膽子。”
黃巖許磕了個頭,倔強著問道:“臣死罪,敢問皇上,這里是誰的堂和室?”
衛明晅震怒,一腳踢開了面前的汝窯青釉雙鳳蓮花燭臺,“混賬東西。”
黃巖許被這聲吼嚇了一跳,眼中露出恐慌之色,“皇上恕罪。”
衛明晅站起身來,冷聲道:“禁軍職責為何,想來諸卿不至忘了本分,背后嚼舌根,無事來尋釁,是吃的太飽了么。賀蘭松是朕的人,誰敢再來造次,莫怪朕不顧往日情面。”
衛明晅盛怒之下,竟直承與賀蘭松之事,眾人各個橋舌不下,卻又人人俯首在地,誰也不敢置喙,恒光帝寬待臣下,鮮有如此疾言厲色之時,天子動怒,連黃巖許這個刺頭也沒了言語,旁人誰還敢找死。一時房中寂靜異常,連掉根針也能聽到動靜。
賀蘭松豁然抬眼,卻又不敢看衛明晅,他漲紅了臉,鼻中酸痛,心中茫然散亂,渾然不知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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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明晅:就是袁隆平爺爺把你們喂的太飽了。還敢砸了朕的書房。
黃巖許:我不敢了。
賀蘭松:我還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