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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大義!”馬聲長嘶,一名穿著御前侍衛服的年輕人縱馬而來,話落人到,長刀直砍而下,擋住了倪大義去路。
赤坎人蠱惑奉安軍作亂,在涼西山和禁軍大戰,恒光帝御駕坐鎮,運籌帷幄,奇兵突襲,俘獲賊首三十四人,殺赤坎人五千,奉安軍四萬余人繳械投降,禁軍只死傷三千,可謂是大獲全勝。
倪大義慌亂之中帶了精銳逃逸,卻被御前侍衛舒少君追出百里,最終在西冷河將其生擒。
衛明晅坐鎮軍中,圣旨連下,安撫奉安軍中投誠之人,擢公孫宇為奉安軍統領,凡立功者皆有封賞。
子夜時分,宋嬰、王折坔等人來報,言道外面大局已定,請衛明晅先回行宮歇息。
衛明晅雖未親自上陣,卻也疲累的很了,他強撐著精神,交待了諸項事宜,又對王折坔道:“軍中事務,你和范凡商議著來,若有大事,再來回稟,倪大義呢。”
王折坔道:“是。正押在外面,陛下可要見他?”
衛明晅脫了身上帶血的戰袍,順手扔給隨侍的馮盡忠,道:“不必了,在三軍陣前殺了就是。”
王折坔和宋嬰相顧駭然,衛明晅向來仁慈,鮮有如此草菅人命時,但倪大義等是赤坎人,聚眾作亂,本是誅九族的死罪,確實無可赦免。
“怎么?有何不妥?”衛明晅問道。
王折坔道:“稟陛下,是否要細細審問?”
衛明晅半身浴血,渾身皆帶著肅殺之氣,連連冷笑道:“赤坎人嘴硬的恨,審不出一二來,三千禁軍難道就這么白白死了?去,把奉安軍領將都叫來,不是擒獲了六千赤坎人么,在他們面前,挨著殺。”
王折坔打了個寒噤,連頭也不敢抬,應聲道:“是。”
衛明晅起身往殿后去,“朕去歇會,有事只管來報。”
“恭送皇上。”
入了臨霜殿,衛明晅便收了周身的冷厲,連腳步也放的極輕,但見殿內仍燃著燭火,眉頭卻蹙的更緊了。
行至廊下,卻見王加里在殿外伺候,他揮了揮手,令眾人退下,輕手輕腳的進了內殿。
賀蘭松原在臨霜殿內如坐針氈,但或許是湯藥中有安神藥,他雖竭力忍著困意,仍半歪在榻上睡了過去。
衛明晅跨入內間后,便見賀蘭松倚在榻上睡的香甜,案幾上仍舊放著攻防圖,擺著一只豇豆紅釉碗,碗里的藥倒是喝的干凈,礬紅白蝠文盤中的杏仁膏卻沒動過,他正自腹中饑餓,拈了塊糕點放到口中嚼起來,雖已冷了,仍覺得馨香甜膩,怪不得賀蘭松愿意吃,想起他這打小貪吃的毛病,便不由的笑起來,盤膝坐到了榻上去。
賀蘭松睡得不沉,聽見動靜便睜開了眼,見衛明晅正坐在對面笑吟吟的瞧他,不免駭了一跳,忙翻身坐起,驚道:“陛下何時回來的,怎么不叫我,哎呀,你傷到了?”他一把拉住了衛明晅的臂膀,緊張難安的查探著傷口。
衛明晅忙道:“不礙事,不是我的血,我連刀都沒拔出來。”
賀蘭松暗自松了口氣,又問道:“怎樣,咦,外面怎么半點動靜都沒了。”
衛明晅倚在榻上,雙手攤開,眉眼舒展,志得意滿的笑道:“瑾言不妨猜上一猜?”
賀蘭松正側耳傾聽窗外動靜,見衛明晅意態悠閑,便放下了心,卻仍是難以置信,問道:“陛下當真勝了?”
衛明晅失笑道:“瑾言似乎很失落?”
賀蘭松便是再鎮定也忍不住喜形于色,他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了衛明晅戰甲,笑道:“真勝了?怎么可能,陛下趕緊說來聽聽。”
衛明晅指著桌上的蜜餞道:“餓壞我了,喂我吃些東西。”
賀蘭松心中好笑,衛明晅在他面前總是這般愛耍孩子脾氣,他雖急著要聽事情原委,但人在屋檐下,只好拿了兩塊芝麻糖糕喂到他口中,又倒了盞熱茶遞過來,感嘆道:“舒少君可真是神人,以少勝多,這仗打的解氣啊。”
衛明晅搖頭道:“非也。是朕決勝千里。” 他到此時仍不忘吹噓自己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