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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嫵想到曾經看到過的一件事情。
那是她做文員的時候,公司里新來了一個男同事。
每天早上、中午、下午,他女朋友都會打電話來。偏偏他的電話聲音很大,在他旁邊的人都能聽到他女朋友的說話聲,蘇小嫵便是其中一個。電話內容大都是說一個人無聊啊,他什么時候下班啊之類的。
有段時間公司加班,下班時間不規律。男同事的女朋友的電話也就多了一通,吃飯時間準時打來。抱怨,怎么還不回去?他不回去她就不吃飯,一個人吃不下飯之類的。男的在電話里左哄右哄,勸著女的去吃飯,吃完飯還得打個電話去關心,吃了什么之類的。如果有一次沒有問她吃了什么,第二天保準吃方便面,然后訴苦。
蘇小嫵難以想象,這樣任性的女子,這樣糾纏的女子,真的是別人喜歡的么?
可是偏偏,兩人感情很好。或者說,這個男人很有耐心。總之,每次看見男的打完電話后,都是一臉幸福的樣子。
蘇小嫵那時候覺得,也許這樣性格的女子,才是男的喜歡的吧。
可是讓蘇小嫵那樣做,蘇小嫵自愧不能。
最后,有一天,男的挨不過,請了一天假,回去陪伴他女朋友去了。而后,被公司解雇了。
再后來,在街上偶遇他們,感情依舊很好。
蘇小嫵,她是一輩子不可能成為那樣的女人的。
“你又在想什么?”湮滅蹲在蘇小嫵面前,微微仰頭看著她,認真地盯著蘇小嫵看,似乎想看出蘇小嫵心里的想法。
蘇小嫵回過神,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一瞬間沉迷。
心里有塊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擠壓了下。
立即站起,側過身,閉著眼,把眼底微微的濕潤咽下。
“還記得我大三那年,你有次生病。”湮滅的聲音在身后回蕩,“那天一直沒有聯系上你。直到晚上,你回去了,你才告訴我你生病在醫院掛點滴。”
蘇小嫵想著,似乎有這么一件事,不過這樣的事情有好幾次呢,有時候她生病的事情都沒有告訴他。
“我當時問你怎么不告訴我。你還記得你怎么回答的嗎?”
蘇小嫵搖搖頭,確實不記得了,那樣的事情太多了。
“你說:‘只是感冒發燒,小病而已,不需要麻煩你。’”湮滅頓了一下,“你做每件事都不愿意麻煩我,甚至生病都不會找我。你心里究竟把我放在什么位置呢?我一直都不能理解。”
蘇小嫵默然,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因為她的確是那樣想的。她能解決的事情,為什么還要叫他來做?
湮滅苦笑:“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你不能解決的事情。我有時候真的好希望,有那么一件事是你解決不了的,需要人幫忙的。那時候,你一定會第一個找我,是吧?”湮滅死死盯著蘇小嫵,渴求著一份肯定的回答。
蘇小嫵愣住了,真的會找他嗎?
也許在那時候會的吧,蘇小嫵點了點頭。
湮滅頓時有絲安慰:“其他人的女朋友,一有一點點事情,都會逮著機會說,巴不得男朋友能圍著她天天轉。你就沒有這樣的想法?”
“都有自己的事情。我既然能解決……就不用找你了。”蘇小嫵吶吶說道。
“看來我應該慶幸撿到寶,這么體貼、善解人意、獨立的女朋友可是不多的。”湮滅咬牙切齒的聲音,蘇小嫵都知道說出的那些詞,諷刺超過贊賞了。
蘇小嫵低下頭,扭著手指:“說不定,這就是我不適合你的地方了。”
許久,才飄過來湮滅的一句話:“適合不適合不是你一個人說的算。”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室內的豆大燈光似乎都很明亮。
蘇小嫵看著湮滅坐在桌旁沒有想下線的樣子,考慮著是不是去另外一間房間。
氣氛沉靜得讓人心里很不寧靜。
“睡吧,我在這里守著。”湮滅示意蘇小嫵睡床上去。
蘇小嫵糾結了下,咬牙,在床上躺了下來,背對著湮滅。
一直覺得身后湮滅的目光盯著她,渾身燥熱,又轉過身,面對著他。
睜眼就能看見在黑夜仍然閃亮的眸子,蘇小嫵渾身不自在。
輾轉反側。平躺在床上,閉眼,還心里默默念道:沒感覺,沒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