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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恩師變臉,義父遭殃,義子痛快。然而還未回宮,夜色卻為人撕破,一群黑衣刺客殺出截住他們車行。
殺陣兇猛,一時間將東宮翊衛殺的七零八落。顏歲愿帶著程立雪站在血泊間,四周圍著刀光蹭亮的刺客。
“你們是什么人?!”程立雪呼和道。
一群人頓時盯著他,像是找到獵物的毒蛇。他們要殺的儲君便是這個小子!只要殺了這小子,今上便后繼無人!而且,也不可能再力排眾議培養一個儲君,那么天下又恢復到前朝,屆時又是各自為王的痛快時候。
顏歲愿倒是未有打量這些人,他只是聲色嚴厲如平日教導程立雪一般,“我為你師長,授你文韜武略,也授你智謀計策,你便學成這般?來人喝問,能有答案嗎?”
程立雪一噎,當即抽劍認錯,“是立雪犯蠢了,來者不禮,”他持劍而起,復又舉劍下刺,當即挑開合圍殺開一個口子。
顏歲愿則是沖他搖搖頭,頗為失望道:“反應太遲鈍,劍也太遲緩。”
話未落地,夜色里一束束銀光穿梭交錯,唯留一灘漆黑凝澤。
卻還是留了活口,顏歲愿俯視癱坐同伴血泊里不停向后縮退的刺客,淡淡道:“告訴你們主子,顏歲愿坐鎮東宮一日,儲君則安一日。”
“與其打東宮主意,倒不是想想如何弒君來的實在。”
“……”程立雪覺著自己白為恩師抱不平了,義父才是那個需要他同情的人。
不過,程立雪到底還是十分痛快,他的義父還是遭殃了。
顏歲愿回宮之時,程藏之已然安排好諸事。一見顏歲愿,便道:“我回山南祭奠族人,正好讓程立雪監國,以此磨煉他。如何?”
“既要磨煉他,我便也不留京,”顏歲愿看著程藏之似笑不笑,“我回青山祭拜父母。”
“……”程藏之有些心虛,“你知道了?”
“宮外那群刺客能知道東宮車行何時歸來,”顏歲愿眸光凝在程藏之身上,“若不是有人故意透露,那他們真是能未卜先知的大羅神仙。你倒是提前利用旁人給自己尋好了應付我的后路。”
程藏之啞然失笑,“原來是這兒露餡了。”他上前,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抹掉,咬著對方耳垂輕聲:“我說過不委屈你,你也不許委屈自己。你知道的,荊南與淮南是哄不住的,只能——殺之而后快。”
顏歲愿微側首瞥見他鬢發,如濃墨未干,“那你也不必親自去。”
“他們欺負我的人,我都不舍得欺負的人。”程藏之已然不打算好好說話,解帶的動作十分速疾,“不親自去,手癢。”
顏歲愿重重嘆氣,將他的手握住,說:“我代你去,”咬字清楚,語氣決絕,“以你的名頭去,你若不同意,”用程藏之解開的他的腰帶環套在程藏之脖頸,將人邊往內殿深處帶,邊道:“那我便要做一做龍陽君、韓子高、董賢,別說這個殿門,你連這個帳幔都出不去。”
“……”程藏之也不用他拽,自覺跟著走,十分樂意道:“還有這樣的好事。”
至于事情究竟如何解決,史書上只一句——上,親征荊南、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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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朝百年之后,第五代君王欲廢思王之爵位。
有歷三朝的趙姓皓首老臣上諫君王不可,君王不解問由。
老臣反問君王,“開朝圣-祖何以謂之圣?”
今上答道:“圣祖重聚山河,平淮南荊南,懾服十道威名異邦。一統江山,知人善任,不計前嫌。”
老臣又問:“漢高祖、漢武帝、唐太宗這些人又如何?”
今上答:“千古之帝。”
老臣頷首,卻道:“漢高祖微時于呂公筵席上白飲白食,呂公卻將呂后許配。然呂后為霸王所俘虜,漢高祖逃亡之時又將二人所誕子嗣狠心拋下,大業成,寵信戚夫人再度薄待發妻與二人之子。漢武帝許阿嬌金屋,卻又有衛夫人,衛夫人之后又有李夫人。長孫皇后千古賢后,太宗仍是令其操勞早逝——”
今上不悅,直言:“帝王是天下之主,非一人之主。此乃常情。”
老臣卻道:“這便是圣祖圣字由來,哪怕對方是先代思王,亦然冒天下之大不韙不負心中之人。圣祖大愛責無旁貸,小愛亦然不負。”
今上聽罷,不言良久。內侍來傳,今思王承先代思王之囑咐——自請削爵。
今上震驚之余,令人請今思王入內,今思王卻請內侍奉國史與一卷顏氏家書入內。
內侍捧國史于今上閱覽,先代思王生平數年只寥寥幾字囊括——思王,性貞忠純。泛黃家書上一句——上有疑,則去之。
今上枯坐許久,遂打消削爵念頭,改封今思王為燕王,加封邑二千戶,賜物三萬緞。程之思王湮滅史河,終成不可追憶之思。
江山代代各有興衰,人世唯有白云千載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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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無番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