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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準備完畢,顏歲愿稍稍回暖的身子又進了風雪里,又是涼氣侵入了骨髓。
大地鋪著一層雪做的廣席,一行人裹著風雪前行,步步雪印子出了又淹沒了。
客棧二樓上站著兩青年,遙遙的看著風雪里的一行人。
二個青年的目光波瀾不起,紋絲不動的神情極其映襯了眼前冷霜寒雪,倒是雪需遜色二人三分冷了。
其中青衣男子被一陣寒風迎面,只覺刺骨難耐,慌忙用雙手攏了攏雪白毛邊的披風,仍覺得寒冷難耐,便又將腰間的油紙傘撐開擋在面前,欲以此遮住獵獵寒風。
青年將傘移到黑白相間衣袍的青年面前,將青年遙遙相望的那群人遮了個嚴絲合縫。
青年再瞧不見那人影,頓時橫了眉,眉梢如劍鋒似的犀利,被牽動的面皮更是怒在其中。
撐傘的青年見狀只得默默含笑收回油紙傘來,這青年不是旁人,正是諸葛鸞。
他身旁的青年見狀仍舊不饒他,語氣寒寒:“你同他一道,既有傘在身,為何不給他,讓他這樣一身重雪,現下又雪里去了,倆番寒氣入骨,免不得要吃苦染病。”
諸葛鸞萬萬沒想到身側這人一開口就是埋怨他,卻也只能順著這人,最多如現下開口調侃一二:“程大人甚重同僚情意,傳聞誠不欺我,今日體會一番真真是令人感天動地。”
負手站在高寒處的程藏之微哼:“我重的是不是同僚之情,你心里有數,你少去激他,再有下回我便折了你的傘。”
“程大人難不成真的傾心顏尚書,打算忘卻前塵故人?”諸葛鸞絲毫不怯,已然有挑釁之意。
程藏之瞳仁一片冷白,“我就是喜歡他,旁人又能耐我何。”目光瞬移至諸葛鸞手里的傘。
諸葛鸞頓時啞然,慌忙收了自己的傘,頗為不爽的瞥了程藏之一眼。卻仍舊不服氣的涼了句:“不勞你這般費心,那顏大人夠你費心的了,你這般給他鋪路提點,當真是將他保護的好。”諸葛鸞心有別樣隱憂:“來日那顏歲愿還是要知道這些子糟心腌臜,你這勁當真是廢了。”
程藏之見雪地里連蛛絲馬跡都沒了,索性轉了身要下樓去,還不忘道:“管好你的嘴,我心里有數。”
諸葛鸞天生冷面,現下聽了這句話像是被火燒了般牽動這面皮,起起伏伏皺皺紋紋。
惱火不言而喻,回客棧前顏歲愿那番話里疑心重重,猜疑忌憚里究竟有誰他未必全然清晰,但若說沒有程藏之,也難說的很。
他卻是心道,程藏之,你累不累?顏歲愿,又值不值?
城墻成年累月的高聳在自然里,目下正是風雪交加之時,城墻積了層厚厚的白雪,立在銀原上倒像是異軍突起的雪山。
開了城門,暴雪驟風張狂的涌進城門,顏歲愿一行人隨著風雪入城池。
入了城中,又是寒天臘月,一位武將出身的副使季瑛見街頭還算熱鬧,便提議道賣壇子烈酒暖暖身。
季瑛雖是武將,卻生的朗致俊華,眉眼煞是硬朗英氣卻又溫從端恭,放在滿是腰系寶玉靈佩、身穿紈绔羅衫的公子哥的青京,竟也是不落人下的。
季瑛爽朗開口道:“顏大人,一路酷寒,不如買壇子酒去去寒也好暖和些。”
比起姿容英然、楚骨林致的季瑛,另一位附和的副使就顯得平淡無奇了。
顏歲愿自己無心飲酒驅寒,但卻不能已所不欲施與人,也就應了季瑛的提議。
四人隨處見了家酒郭,原本以為其中會是人頭攢動的一番熱鬧,卻不想其中凄清煞人,真是讓四人由心底驚愕錯促。
季瑛再去問了酒如何買賣,那人張口就是一壇子二十兩,頓時驚的季瑛將遠山似的眉蹙就成山丘。
青京的上等好酒也不過才二十兩一壇子,這小小金州的酒卻是敢張口叫這個價錢,真是聞所未聞。
趁著季同另一位副使同店家商談,顏歲愿看了看四周,雖是家酒郭,酒壇子卻是少的可憐,他估摸倘若有人家辦酒席只怕這店的酒還不夠半水席面的。
“我們這酒就這個價,幾位爺喝的起我便斟酒,喝不起請出去那角隅里茶樓喝茶去!”
店家同伙計下了逐客令,一臉您請吧。
“二位同僚,我請二位吃頓酒。”
顏歲愿言罷就讓佑安給店家遞了銀子,讓店家上酒,他倒想知道這二十兩一壇子的酒是個怎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