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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至村盡頭,才有一點火光,但光亮異常明亮,將那處空地照的通亮如白晝。
金紅的光籠罩著一群衣衫襤褸的人,人人手里捧著冒著熱氣的器皿。
站在遠處的顏歲愿不知道那群人之間洋溢如何氣味,他只聞到濃濃的血腥味,那血腥味卻不是動物的,以他經驗,他可以確定是人血。
只是,氣味有些迥異。
架著口大鍋,處處血腥可聞。這情景像極了戲折子里的十八層地獄,熬心煮肺,諸鬼以食。
顏歲愿的不自覺的一顫,卻是讓程藏之扶的正好站定,借著一點模糊的光他看著程藏之,神情淡淡,眉宇都未動半分。
想來他來征戰疆場與戎人廝殺拼搏的場面必是不輸于這樣的慘烈人心,只怕也是見慣了這樣慘無人道的世態。
程藏之偏頭看他,眸色很是柔和:“我從前聽聞你是上過戰場的,也見過你揮劍斬人,如今怎么懼了?”
顏歲愿搖搖頭,他道:“這不一樣,戰場也好,刑場也罷,那都是光明磊落的尋常生死,這里卻是不同,我看不淡。”
經過不明不白冤死的人,尤其能感同身受。
“不同……”程藏之沉吟,而后將顏歲愿箍的更緊些說話:“倘若那些都是尋常生死,眼前才讓你動容,我很慶幸沒有交代在疆場上,倘若將來我為你而死,那也不是尋常生死吧,你也能為我顫抖,那是最好。”
明明在說眼前,程藏之卻提上了自己的生死,讓顏歲愿不得開懷,更是觸及他怒點:“你在胡言亂語什么。程大人,生死俱是大事,何故輕言性命。你若因我而亡,我也不會為你半點觸動心弦,我只會覺得自己罪責其深,來世定不再見你。”
顏歲愿氣惱的樣子落在程藏之眼里煞是珍貴難見,他卻是喜愛珍重,幸的諸葛鑾主動請纓探查情況不在,他才得見這樣的顏歲愿。
然而,程藏之并未有高興許久,便聽見顏歲愿又說:“況且,程節度使若是因本官而死,河西十萬駐軍便要拿本官祭奠程節度使了。所以,程節度使,還是與本官遠不間親的好。”
“……”這是又嫌棄他了。
程藏之俯首在顏歲愿耳邊,顏歲愿以為他要說什么,豎耳待聽,卻是頸間盈暈熱氣,滾燙無比。
本想推開他,顏歲愿卻還沒來的及推開,就聽那人說:“我只是不想我的命成為你看淡的生生死死,哪怕你來世不要見我。”
顏歲愿還未回味這話里的深情,去探查情況的諸葛鑾就回來了。
他尚未清楚程藏之陳了如何的情,就被諸葛鑾的話驚的一身冷汗,不得空再去與程藏之糾結情愿。
“烹嬰而食,此乃真孽畜!”諸葛鑾道。
顏歲愿沉下眉頭,開始思慮金州之事。盧宏未吞的金,不再上奏的賑災折子,烹嬰傳聞……樁樁件件交織成網。
程藏之靜在他側,不言不語。這樣的人便是銷他魂魄,欲-罷不能。
“校尉,咱們焚化這些人,為何不直接火葬了?”
因為沒有襯手的工具,只能從村中拾撿些鍋碗瓢盆收斂殘尸。
指揮著手下人的男人,滿面滄桑,臉色霜灰的不像正常人。音色極其沉重,“這些人的尸身本就殘破,擱置這么久,若要大火隨意焚毀,只怕會傳出疫情。用硝火埋焚,動靜小不會被注意,而且也不易傳染瘟疫。”
“哦!原來如此,校尉果然見多識廣!”列在隊列邊的漢子,面色跟校尉男人的臉色一樣霜灰。
沒多久,漢子又問:“可是校尉,我們為啥不直接掩埋了,搞口鍋多嚇唬人。”
還未等校尉男人答話,暗里走來一個漢子附在校尉耳邊道:“北邊也來人了。”
校尉男人一愣,“追我們的?!”
漢子搖頭,“校尉,這群人不知我們下落,而且不是大將軍直系軍。”
校尉男人臉色愈發沉重,當即對漢子道:“你在此處守著,維持現狀,務必要讓來金州的欽差見到這一幕,坐實烹嬰的傳聞!”
漢子抱拳道:“校尉放心,屬下一定將事情辦好。”
校尉臨行前,仍舊囑托:“干完這事,讓兄弟們掩藏好行蹤,你帶幾個人留守就好。在不知那顏歲愿究竟是何等人前,我等決不能被他發現!”
風雪夜歸人,冷迷的空中彌漫著血腥味,火光不息直至天色將明。
顏歲愿望著那一簇火焰,心思百轉,終于疏通關節。只是,他尚不能確定,諸葛鸞到此處是為何?程藏之對金州之事把控幾何?盧宏的后人只知刺史府一條密道,他無法將意外出現的人聯系其中,謎團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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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又出來現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