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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心疼了。正想開口叫她停住了,她卻像是覺察到了他的**,驀然抬眼看向了他。他的心咯噔一跳,忙若無其事般地挪開了視線。
繡春自然不知道對面這男人此刻的種種心思,抬眼之時,見他目光正落在自己側旁的那只洗手盆上,也沒在意。低頭繼續。
屋里很熱,她手上的活也需費些力氣,到了最后,后背不但開始有出汗感,腰腹處也因了一直躬身的緣故,墜漲感愈甚。自覺有些堅持不住了,再最后推了數下,口中道:“今晚就這樣吧……”
她剛直起了腰,話還沒說完,忽然覺到身下一陣波濤洶涌而出,小腹處隨之一陣抽痛,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提住了筋,腰便一下軟了下去,抱住肚子,整個人慢慢地蹲到了地上。
蕭瑯見她驀得捂住肚子蹲了下去,唇色突然泛白,被嚇了一跳,不知道她怎的好好便成了這樣,急忙下了榻,傾身問道:“你怎么了?”
繡春又是尷尬,又是疼,見他湊了過來靠得很近,幾乎能聞到他身上的那種氣息了,急忙搖頭避開:“我沒事,等下就好,你別管。”
蕭瑯見她說著話時,額頭汗滴不住滾滾落下,顯見是疼出來的冷汗,一時情急,哪里還聽她的,一把抱了她起來便放坐到了那張貴妃榻上。
☆、32、第 32 章
32、第32章
繡春被蕭瑯抱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呆掉了。
不是她故意把人想歪,而是他的這個舉動,實在是太過曖昧,讓她不得不想歪。
想象一下,一個男人肚子痛蹲在地上,另個男人不顧自己那兩條剛剛接受完醫治的老寒腿,用這種公主抱的方式毅然抱起了對方,然后小心翼翼呵護無比地放在了榻上……
不止繡春被嚇住,邊上侍女們的眼睛也瞪大了,一臉的難以置信。
侍女們都知道魏王有潔癖,不喜旁人靠近,王妃之位至今空懸。他回來后的這些時日,在王府里,日常近身的服侍之事也只由方姑姑和已經配了人的蘭芝來做,平日對侍女們雖不刻意擺架子,卻極少說話,絕對疏離。從前她們暗中猜疑過各種緣由。只是殿下生得太過風光霽月,又清貴逼人,誰也壓根沒往那上頭想去。難道……
難道他竟真的有那斷袖之癖?看這架勢,比之哀帝董賢,絲毫不遜啊!
~~
繡春坐在了那張鋪著柔軟裘墊的貴妃榻上,定定望著正俯身下來關切看著自己的魏王殿下。
這個蕭瑯,生就了一張美男子的臉,這毫無疑問。但這一刻,她卻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那個長公主府的世子李長纓。
斷袖!分桃!男男愛好!
他們兩個都是!只不過,一個走的是霸王硬上弓的粗豪路線,一個卻是不動聲色的迂回戰術。相比而言,反是這種心機深沉屬性的人更加可怕!便如溫水煮青蛙,叫人防不勝防!倘若自己真的是個男人,面對這樣的攻勢,說不定早就已經怦然心動了。
怪不得,以他這樣貴重的身份,一把年紀了還沒女人――連娶個女人用來遮掩下自己的性向都不愿,可見嚴重到了何等的地步。又怪不得,他怎么從一開始就對自己表現得這么紆尊降貴,甚至,方才被自己那樣啪啪啪的教訓,他不但不生氣,反而還露出那種詭異的笑。還有!自己替他捏腳的時候,一直覺得他仿佛在看自己,等抬頭,發現他又在看自己邊上的那個洗手盆。當時還以為是自己多心。現在想想……洗手盆有什么可看的?
繡春毛骨悚然,連肚子痛也顧不得了,猛地往后仰過身子,與他拉開些距離,擺手道:“殿下,我沒事,真的沒事!”話剛說完,卻因了極度的緊張,小腹再一抽,又是一陣潮涌,瞬間只覺臀下腿間一片潮熱濡濕。臉色再次大變。
現如今女人對付月事,都是自己縫一條帶子。窮人家填草木灰,富貴人家塞錦棉。繡春自己也縫了幾條加寬型的,中間填棉花充用。以前量多時,偶也有外漏,但不至于特別嚴重,基本能頂用。這一次卻慘了。今天本是第一天,她以為應該沒多少,填入的棉花并不多,卻不想竟會如此泛濫成災,那么點棉花,根本就擋不住洶涌來襲的波濤。
她低頭,看了眼身下坐著的那張短絨裘皮墊,白色,純白色的……
她已經能感覺到潮濕正在滲透出去,迅速蔓延了開來。毫無疑問,自己屁股下面,此刻一定一片狼藉了。
她的臉色愈發難看,一陣紅一陣白,木頭一樣地坐著,絲毫不敢動彈。
蕭瑯見她一動不動,額頭更是冷汗不斷,更加擔心了。
“快把方姑姑叫來!”
他喊了一聲。話聲剛落,方姑姑恰進來了,一眼看到繡春竟坐到了貴妃榻上,魏王卻立她邊上,兩人竟換了個位,有些驚訝。只是她素來持重,也未表現得大驚小怪,只是往近前去。蕭瑯回頭,如遇救星,急忙道:“姑姑,你來得正好!她忽然腹痛得厲害,去叫個御醫來看看!”
繡春看到方姑姑來了,更是無地自容。
這個和魏王有特殊關系的老宮女,除了之前那次送她出去時,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地打探了那么幾句話后,之后便一直尋常待她,既不倨傲,也沒親近。只是這會兒,要是讓她看到自己屁股下面的慘烈之狀……
她知道到了這會兒,自己還這樣粘在魏王專用的這張貴妃榻上不起來,已經是極大的僭越。只是……
她實在是起不來!
“不必了,我真的沒什么大事!”
她硬著頭皮,迎上方姑姑投來的驚疑目光,勉強解釋道:“我方才擔心殿下夜間會因疼痛睡不好覺,故又替他推了好些腳上穴位。今日出來時,人其實原本也不適,路上吹了風,加上方才用力過度,這才勾出了頭暈腹痛的**病,有些站不住腳,只能先這樣坐著,望殿下和姑姑恕我無禮……”
這是什么爛借口……
她自己都越說越覺不對,聲音漸漸小了下來。蕭瑯卻絲毫不疑,手背輕擊了下另手的掌心,歉然道:“沒事!你坐著別起來!你人既不舒服,怎么不早說?原本就不該讓你冒著風雪來的。都怪我不好。”
方姑姑瞟了眼蕭瑯。
這孩子,今晚太過反常了。他雖以謙遜而被人稱道,但對著個外人,卻也決不至于親善到這樣的地步……
她再把目光轉向仍坐在貴妃榻上的那個董秀。見她垂手垂腳僵硬坐著,臉色微微泛白,瞧著竟真的沒起來的打算了。略微皺了下眉,靠近了過去,到了繡春跟前站定,問道:“董先生,你真的沒事?若實在不舒服,我打發人去請御醫。”
“真的沒事!我再坐坐就好了!”繡春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她說話的時候,大約是因了緊張,微微動了□體,方姑姑靠近時,忽然便聞到了一絲仿佛略帶血腥的異味。雖然那氣味很淡,但她還是捕捉到了。目光略微一動,仿佛明白了什么。壓住心中隨之而起的訝異,再仔細端詳這個少年。
原來自己先前的疑慮沒錯,她竟真的是個女子。
她忍不住,再次看了眼蕭瑯。見他目光此刻還落在這個董秀的身上,神情里帶了掩飾不住的關切之意。
繡春此時卻哪里有心思去猜對面那倆人在想什么,現在就像被架在了火爐上烤,從頭到腳沒一處舒坦的地方。
怎么辦才好?身下的這張裘毯一定已經被弄臟了。到底該怎樣,她今晚上才能起身走出這座王府?
一陣沉默之后,她終于想出了個應對的主意。雖然很爛,很爛……但總比她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露餡出丑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