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夜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回家，拿出兩根冰棍塞給曾橋，“拿著，和你哥一起吃。天也黑了，你哥也回來了，就這樣吧，剩下的我明天自己來。”

曾橋道謝，提著冰棍幾步跳到柯元遲身邊。穿著人字拖不方便，最后一步?jīng)]站穩(wěn)，直接撲進了柯元遲的懷里，后者穩(wěn)穩(wěn)扶住了她。

“都長大啦，這才幾年，時間真是不等人啊。兄妹倆還這么好，你們爸爸媽媽沒白疼你們。你們以后可還得這么好啊。”

蔣爺爺說得感慨，飽含無限復(fù)雜。曾橋知道個大概，他有兩個兒子，幾年前為了誰拿走他的學(xué)區(qū)房給自家孩子上戶口打得不可開交，現(xiàn)在已經(jīng)反目成仇，牽連到蔣爺爺身上，連過年都不回來看他。當(dāng)時孟昭萍提起，滿臉的義憤填膺，“兩個白眼狼，真是作孽。”

而曾橋家的復(fù)雜關(guān)系，小區(qū)里和他們家交好的幾戶差不多都清楚，蔣爺爺就是其中之一。

“兄妹啊，真的是老天爺給的緣分，尤其還是你們這一代，更是難得。元遲、曾橋丫頭要好好珍惜啊。”

在老人家溫和慈愛的語氣里，曾橋快速揚了下嘴角。

一頓寒暄下來，天終于黑透。兩個人坐在小區(qū)角落慢慢吃冰。

曾祥年一直限制曾橋喝冷飲吃雪糕，他認為這些是化工色素炸彈，對身體百害無益。每年夏天不停地說，現(xiàn)在還會時不時地強調(diào)，都是色素垃圾寒涼食品，然后拿出不知道哪里的公號文章轉(zhuǎn)給她看，末端寫著“不孕不育”四個大字。曾橋答應(yīng)得爽快，從來都是偷偷吃。這次有了同伴，她的心理負擔(dān)輕了很多，一不注意咬得快，牙齒冰得打顫。

柯元遲看她皺著鼻子，忍不住笑。

“笑什么？”曾橋覺得莫名其妙。

“沒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曾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也想起一件事。

柯元遲剛回來的夏天，和他四目相對尷尬逃離的第二天起，曾橋開始有意識地遠離他，她沒有那么期望過孟昭萍他們能早些回來，同時又無比期待他們不要回來得那么早。兩重的糾結(jié)中，她和柯元遲相處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心里的叫囂比蟬鳴更甚。某個下午，柯元遲不知道曾祥年立得嚴苛規(guī)矩，買了雪糕回來，遞來一支。兩人無言，并排坐在沙發(fā)，客廳的風(fēng)扇搖著頭，撩過微微的風(fēng)聲。吃到一半，雪糕底端糊糊得化開，滴了自己一手。柯元遲抽了紙，翻過她的手掌一點點擦干凈，指尖隔著餐巾紙劃過的觸感，像是擦過一只帶著細小絨毛的桃子，癢卻甜。

她永遠不會忘記當(dāng)時手中雪糕的滋味。東北大板，巧克力味道。先是甘，尾端卻藏著苦澀。

柯元遲盯著她被頭發(fā)擋住側(cè)臉，伸手將它們別過耳后，露出耳下的一顆黑痣，“頭發(fā)怎么剪這么短。”

曾橋回神，摸了摸只到耳朵附近的發(fā)尾，“天氣太熱了，貼著難受。”

“挺好看的。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的頭發(fā)也這么短。”

曾橋疑惑，費力回想初見他時自己的樣子。

“吃完了嗎？我們上去吧。”柯元遲收了包裝紙。坐得久了，開始有蚊子在耳邊嗡鳴，他擔(dān)憂曾橋又被咬得滿腿是包。

她拉住他，咬完最后一口，“再坐一下……我現(xiàn)在還不想上去。”

柯元遲復(fù)又坐下，隱隱覺得不對，抬起曾橋的下巴，借著路燈，果然在她剛才刻意隱藏的白凈臉上看到一點紅腫。

“誰打得？”他問得嚴肅。

“……爸爸。不過我也頂嘴了。”

柯元遲深深嘆氣，手撫在她的臉側(cè)，“疼嗎？”

“不疼，倒是比較吃驚。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的手肯定也被震麻了。”

看著她故作輕松的不屑，柯元遲苦笑。

“所以我現(xiàn)在不想回去，他們睡覺很早，等他們睡著了我再回去。”曾橋往自家窗戶看去，父母臥室的燈還亮著。

“橋橋，我怎么才能保護你呢。”這句話說得極輕，像是聲長長的嘆息。

曾橋咬著嘴里的木棍，把目光聚焦在遠處，有人坐在黑暗里刷著手機，不時地發(fā)出笑聲。

“我不需要保護。”

她不要在柯元遲面前露出軟弱。這是當(dāng)年看見柯元遲稍許落寞的背影就悄悄決定了的。

因為他是她的哥哥，他說過，所以曾橋清楚，無論什么時候柯元遲都會沖在她的面前。一直以來，他也是這么做的。他將她包裹在手心，忽略她的壞脾氣，安撫她時不時冒出的不安，尊重珍視，小心關(guān)愛。

但這到底是什么呢？是對于親妹妹的忍讓體恤，還是某種親密身體關(guān)系后的感性附屬品。

曾橋又開口：“他們都說你把我慣壞了。”

“他們是誰？”

“爸爸媽媽，大伯他們，舅舅他們……好多人都這么說過。剛才蔣爺爺也說了。”

元遲對你可真好，自從回來了跟你也沒什么隔閡，現(xiàn)在青春期小孩煩人著呢，要是知道自己還有個二胎妹妹估計要吵了天了，哪里像你哥，這么多年都快把你慣壞了。曾橋丫頭你以后入了社會賺了錢可要好好對你哥啊。蔣爺爺在一旁幫她扇著蒲扇，這么說道。

“想要對你好有什么不對嗎？”

柯元遲拉過她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指甲修得短短的，扣在自己手心，仿若失去力量的軟云。

曾橋怔住，笑起一點，將難過隱掉，“嗯。沒什么不對。因為你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