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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沒再輕易拂掉,她慢慢回味著,他寬大卻還不似父親那般有力的后背,混合著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間的氣息,皮膚傳來一些熱度,有些濕熱,一觸就知道剛從外面頂著毒辣太陽回來。
到了醫院,他快速帶她去掛號問診抽血,做一系列檢查。期間,握著她的手,一直沒有分開,持續不斷地傳來熱意。到底是她太燒,還是柯元遲太熱,她恍惚中有點搞不清楚。
針頭被推進血管,護士抽掉壓脈帶,笑吟吟地問她:“剛才那位陪著你的,長得很好看的男孩子,是你的男朋友嗎?”
曾橋搖頭,遲疑了一下,緩慢開口:“是我哥哥。”
柯元遲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手里拿著幾張繳費單,聽到她的回答,頓了一下,彎起嘴角。但是笑不達眼。
幾日之后,“哥哥”這個稱呼徹底變了質。
過去的柯元遲和眼前的這個人慢慢合二為一,他比那個時候長高了一些,隨著動作抬起的手臂肌肉透著衣服繃出漂亮的弧線,她知道,這是他勤于鍛煉的結果,柯元遲有一張死貴的健身會員卡,他每周都會抽出時間去游泳。曾經含混的少年氣息悉數褪盡,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成熟的男人。
曾橋輕微吐氣,把頭重重靠向椅背。
她忽然有點后悔給他打電話。
“難受嗎?”柯元遲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個小熱水袋,輕抬著她打針的手,塞到手掌下。
“沒?!?
熱水袋熱度適宜,熨貼著因掛水逐漸變得冰涼的掌心,讓她舒服得瞇起眼。
他摸她的頭,輕聲說:“閉眼睡一下。估計輸完要半夜了。”
醫生說她是換季引起的腸胃炎,給開了消炎退燒的藥,想了想還加了一袋補劑。護士給她扎完針,柯元遲拿著各式單子去繳費拿藥,輸液室剩她一個,靜得不像話。她有心抓過手機打發時間,可包被柯元遲放到稍遠的地方,慣用手又被針頭封印在身側,無事可干,只能無聊地盯著藥袋。等柯元遲提著藥拿著熱水袋回來,液體依然沒下去多少,看著不大的一袋,掛到頭頂,卻怎么都不見底。
曾橋翻了個白眼,“睡著了一會兒誰叫護士。我有第叁只睡著不會閉上的眼睛么?!?
其實值班護士就在隔壁,按下呼叫鈴就會來。但她對上柯元遲的眼,就是一股無名火,該他的不該他的,她全都想算在他的頭上。白天沒機會發泄,到了眼下,統統借著生病的由頭冒上來。
柯元遲溫和地笑,在她身旁坐定,指背貼了貼她的后頸。感到之前那驚心噬人的燙度回落,才不動聲色地收回手。
“不是還有我嗎?我給你看著。雖然坐的不舒服,但你還在生病,睡一下。”邊說還邊勾了勾她的耳垂。
他回話的聲音柔和卻有力,無形出去冒著火的拳頭像打在一團云上,曾橋悻悻地皺眉,賭氣似地閉上眼。
她感覺他冰涼的指尖揉搓著自己的眉尖,“別皺?!?
倚著這兩個字,她靠著椅背的肩頸真的放松下來。
困意爬上來,卻怎么睡不著。
曾橋掀了一點眼皮,去看身邊的柯元遲。他專心拿著手機,她眼神向來好,一眼瞄到他在回微信,那么一長串的文字發過來,肯定是在說工作。
她這才發現他身上套著白色襯衫銀灰色西褲,不是早上那套休閑的裝扮,看來是提前換過。他的工作很忙,個人的閑暇時間幾乎沒有,因此常穿的正式,最常見的打扮就是西裝革履,連最熱的夏天也不例外,外套一脫,有時候后背都洇了汗。曾橋曾提起,他倒是不在意,說是工作需要,這是一種禮貌。她本來想嘲笑他,這年頭賣保險的也這身打扮,轉瞬又把話頭咽回去,柯元遲雖然比賣保險的掙得多的多,每身行頭就能看出來。但他跟賣保險的一樣累一樣的工作強度,甚至比對方更甚。
曾橋心思向來活絡,不想一番話說來說去被柯元遲覺出變了味。內心所有小心思,她寧肯他全都察覺不到。
不出口的事情,可以默認沒有。
多年前,吐成豌豆射手的那個炎炎夏日,她趴在柯元遲的背上,看著他被汗水打濕的發尾,就是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