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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也知旁邊的一眾宮人定然又是一副忍笑忍得辛苦的神色,蘇妤紅著臉說不出話。不說話無妨,驀覺身子陡然騰空,回神后也只剩了怒目而視的份:“臣妾不是說了……還走得動!”
“看你醉醺醺的,怕你摔著。”皇帝說著笑意愈深,“如是在門檻處絆一跤,多丟人,是不是?”
“……”這一刻,就算是有萬千心事也只好全然放下,頭埋在皇帝懷里避開宮人們的視線。
簡直覺得這比在過門檻時摔一跤還要丟人.
那晚自是一夜旖旎。翌日,照例是元日大朝會,蘇妤想起去年今日,一場惡夢導(dǎo)致她對皇帝頓時充滿恐懼繼而說盡了狠話、導(dǎo)致皇帝竟強拽著她一并去了朝會的事……
不禁有些不安。
賀蘭子珩醒時見她已醒,四目一對,不過片刻便猜出了她這眼神大概是什么意思,輕一笑說:“醒了?正好,起床,跟朕去輝晟殿。”
“……”蘇妤的心陡然懸起來,聲音都變得不穩(wěn),“陛下……臣妾……”
如是再去,難免被人瞧見;如若被人瞧見,她非得被群臣上本指責(zé)干政不可。
便聽得皇帝一笑,徑自坐起了身,又回過身來低頭在她側(cè)臉上輕一吻,笑道:“逗你的,睡吧。”
如蒙大赦。
眺著皇帝離殿的身影,蘇妤緊了一緊蓋在身上的錦被。深嘆一聲這就叫時過境遷:去年此時,一場夢弄得她滿心恐懼,甚至不愿再見皇帝、寧可回到那失寵的境地;如今,她想起了前世的所有事情,亦是覺得自己目下是更恨皇帝了,卻又好像完全生不出如去年那般可怕的恐懼和恨。
煩亂地扯起被子蒙在臉上,恨不得立時三刻大罵自己一頓才好.
又躺了一會兒,隱隱聽聞腳步聲,繼而隔著被子聽到折枝略有奇怪的一聲輕喚:“娘娘?”
蘇妤掀開了被子,緩了口氣問她:“什么事?”
折枝一福,先笑吟吟地道了句“娘娘新年安”,才又稟說:“方才走時,徐大人留了話,說是娘娘吩咐的事辦妥了,都在椒房殿內(nèi)殿侍奉著,要打聽什么都容易。”
暗道一聲好快,蘇妤點頭問她:“謝了么?”
折枝答說:“自然,郭合親自備的禮,決計不薄的。”
蘇妤復(fù)又點頭,久懸的一顆心略微放了下來。在竇綰身邊擱了自己的人,總是比對她一無所知之時要放心些。哪怕這一世時她并未如上一世一樣有孕,但凡二人間敵意尚存,總還是有人盯著為好。
緩然嘆息,蘇妤傳了宮娥進(jìn)來服侍更衣盥洗。永昭四年,對于知悉上一世諸事的她來說無疑是一場惡夢——上一世,在這一年里,父親死了、蘇澈死了,折枝也死了。
只盼這一世任何一件事都不要發(fā)生,平平安安地過去便好.
下朝后徑直進(jìn)了綺黎宮的賀蘭子珩,在抬眼望見一棵樹時駐了足。那棵樹比旁邊的都高一些,故而很是顯眼。更為顯眼的,是在那仍干枯得毫無生氣的樹杈上,懸掛著一個個平安結(jié),鮮亮的紅色,在這冬日的早晨顯得奪目極了。
他依稀記得,去年元日,走出綺黎宮時也看到了這些平安結(jié),卻不曾多留過心。今年又有,一共三個,去年好像也是三個。不覺好奇其中是否有甚特殊含義,隨意叫了個宮女來問,那宮女回道:“是昭儀娘娘親手做的,吩咐掛在這里,奴婢也不知是何意。”
蘇妤正邁出殿門要去向佳瑜夫人問安,一眼瞧見皇帝站在那樹下看著枝上的平安結(jié),心中便微有一緊。如常地上前見了禮,道:“陛下安。”
皇帝伸手一扶她,又問她:“朕記得去年也見到這平安結(jié),可有什么寓意么?”
“是。”蘇妤淺一頜首,如實答說,“是給家人祈福的。父親一個、姑母一個、蘇澈一個,也給舅舅和舅母做了,昨晚宮宴時當(dāng)面便給了。”
卻是略過給嫻妃所做的不提,生怕提及了嫻妃,皇帝便會為她有他的沒有。
她藏在心底的那點心思,到底羞于啟齒,甚至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rèn)。
賀蘭子珩倒確是在心中如此問了一句,卻化作一聲啞笑沒有說出來。他好像沒什么資格奢求她把自己也歸于此列,何必問出來讓她難堪?
遂又一笑,便若不在意般地改了話題:“要去給佳瑜夫人問安?”
蘇妤微微欠身:“是。”
皇帝便問:“同去?”
蘇妤點點頭:“好。”.
湖上浮冰逐漸消融,早春的寒意緩緩?fù)嗜ァ^D(zhuǎn)瞬間便已是二月,枝頭的桃花含苞待放,一掃數(shù)日前的一片枯寂。
一個月了,沒再聽說家中有什么事,蘇妤略放了心。許只是皇帝想查罷了,未必當(dāng)真查出了什么,是自己擔(dān)憂太多。
安j□j長秋宮的兩個宮女鮮少回來回話,以防遭人起疑。這日晚,秋蟬卻踏著夜露匆匆求見。可見是有急事,蘇妤當(dāng)即叫人請她進(jìn)了殿。
“昭儀娘娘大安……”秋蟬忙一叩首,蘇妤從她問安的話語中尋到了些許恐懼的顫意,蹙眉道:“出什么事了?你起來說。”
“謝娘娘。”秋蟬又一叩首,起身稟道,“奴婢聽說……奴婢聽說靜霜被佳瑜夫人賜死了。”
“什么?”蘇妤陡有一驚,“怎么回事?”
眼見秋蟬眼圈一紅,忍著沒哭出來,欠身道:“奴婢也不知。前天奴婢和她都不當(dāng)值,佳瑜夫人傳了她去問話,可就再沒見她回來。今日奴婢終于忍不住私底下問了,說是當(dāng)日便賜死了……大概……大概是被佳瑜夫人察覺到了什么……”
“那你呢?”蘇妤急道,“如是也被察覺了,本宮想法子調(diào)你出來。”
犯不著再平白搭上一條命。
“應(yīng)是沒有……”秋蟬鎮(zhèn)靜搖頭,“若不然,前日一并賜死便是了……”她說著銀牙一咬,“此番趕來……奴婢還有一事不得不稟娘娘。”
蘇妤一怔:“什么?”
秋蟬回道:“佳瑜夫人有孕。”
作者有話要說:——皇帝沒睡過竇綰,沒有,嗯,相信我……啊不對,相信他!——
【自我吐槽】
皇帝內(nèi)心:太上太皇不可能是重生的啊,這事哪有扎堆的啊?!
蘇妤: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