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沒想過葉景秋竟會有這般求她的一天。
一時間,蘇妤覺得這一幕如是早一些出現(xiàn)……不用太早,在她生辰前出現(xiàn)便足矣。那時她還沒有想起那些事,說不準便會心軟——去替葉景秋說情自不可能,但興許會求皇帝見她一面,能不能說服皇帝饒她父親一命便要看她的本事了。
可如今……蘇妤瞧著衣衫單薄、大約因受了寒而連發(fā)聲都艱難的葉景秋,心里沒有半絲半毫的同情。
“今日你知道這樣來求我了。但若落罪的是我父親,你可會許我給他求情么?”她冷冷問著,話語尖銳,問得葉景秋一滯。
“莫說是說情,如是我身在冷宮,我父親獲罪死了……你可會讓我知道么?”她又道。
上一世,其實并未在冷宮里,卻也沒有任何人讓她知道這些事。皇帝大抵是懶得同她說,竇綰和葉景秋估計也是不屑同她多言半句;嫻妃,多半是不忍告訴她……
從嫻妃今時今日的舉動便能看出來,前一世同樣是瞞著她,卻是善意的。只是嫻妃不知道,人在死后……也許就能看到種種自己并不知的事。往近處看,是讓她知情更殘忍;而往遠了說,卻是隱瞞許久、直至死時才充滿悔恨更加無情。
葉景秋被蘇妤問得無言以對。她知道,如是今日的處境當(dāng)真換上一換,自己絕不會對蘇妤有這樣的善心。
而蘇妤……更是清清楚楚地經(jīng)歷過這些。
“蘇姐姐何不做個好人呢……”葉景秋思索著,啞啞笑說,“陛下總會從成舒殿出來,總會看到我跪在這里。如是那時陛下知道我曾求過姐姐、姐姐卻不聞不問,他便是再厭惡我,也會覺得姐姐心狠……”
她努力地想要說服蘇妤,蘇妤聽罷黛眉一挑,看著她笑意蔑然:“什么時候了,你還不忘算計。”
葉景秋低笑:“實話罷了。”
“你還不明白么,陛下知道我恨極了你。”蘇妤冷然道,“我對你不留情面,根本無需對陛下掩飾。”
“他知道你恨我是一回事,看到你的狠毒又是另一回事。”葉景秋神色黯淡,垂首緩緩道,“所以,蘇姐姐何必呢?反正我也不可能再得寵、再復(fù)位了,不過想為父親辯解幾句,姐姐便當(dāng)是送個順水人情,可好?”
蘇妤睇視著葉景秋,不得不承認,她這番話亦是有些道理的。幫葉景秋說這句話,許是不會對她有益,但也不會有任何壞處。
默然沉吟著,蘇妤良久未言。時至今日仍是被葉景秋如此將了一軍,讓她難免有幾分惱意。
平心而論,她樂得讓葉景秋體味一番她曾嘗過的滋味——不論是在殿外跪到昏死,還是在死后靈魂抽離間目睹親人的離世,她覺得讓葉景秋也嘗一嘗才叫因果輪回。
可另一方面……她終又不愿變得如葉景秋一般。那是她最討厭的樣子,冷血無情,毫無善念。
被自己矛盾的心思逼入了兩難境地,雖只是一念之差的事,卻久久拿不定主意。
“姐姐如是讓我見了陛下,有些話……自是姐姐也會想聽的。”葉景秋笑吟吟地再度出言道,“近來宮中的事那么多,有很多姐姐都摸不清楚吧?不想聽個究竟么?”
作者有話要說:嗯啊,上一章算是個大轉(zhuǎn)折,于是看到評論幾乎兩極分化,覺得很有意思很期待的有,覺得沒勁的也有。
雖然前者占大多數(shù)……但有一句話還是讓阿簫心里挺難受的……呃,故意為了拖文什么的……
連人品都被質(zhì)疑到了……
所以關(guān)于情節(jié)不多解釋以免劇透,單純說一句:在開始一個故事之前,我對于整體走向是有思路的。所有的大轉(zhuǎn)折都是原先就想好的,不會刻意為了拖長劇情而加波折。
換句話說就是……騙錢這種事我做不來,和抄襲一樣,這是我不會破的底線。縱使一直以來致力于自碎節(jié)操,這點節(jié)操也還守得住。
☆、第74章 葉氏
“臣妾來時在外面見到葉氏,聽宮人說,她已跪了一個多時辰了。”入殿后,蘇妤只淡淡道了這樣一句,便執(zhí)起茶盞品茶不言。讓她為葉景秋說情自是違心,不開這個口心中亦有不一樣的掙扎。是以未求皇帝見她,只是平靜地告知了皇帝此事。見與不見,皇帝自己拿主意便是。
皇帝神色微凝,俄而側(cè)首看向她,問她說:“可知她有什么事么?”
“她說想為葉大人說幾句情。”蘇妤又是如實答了,不求情也無阻攔。
皇帝蹙了眉頭倒是意料之中的——她是如實說無妨,但剛剛下旨發(fā)落了的人,由著旁人說情豈不是徒增麻煩?
故而皇帝輕聲一喟后,只叫來宦官說:“讓葉氏回去。告訴她,朕不會因葉家之事遷怒于她,其他不必說了。”
宦官應(yīng)聲去了,片刻后卻折了回來,躬身揖道:“陛下恕罪,那葉氏不肯走,說是……有要事稟,是那次昭儀娘娘遇刺的事。”
皇帝陡有一凜,掃了蘇妤一眼,即道:“叫她進來。”
就知那事有問題。
.
葉氏入了殿,顫顫巍巍的已難站穩(wěn),瞧得出每步都走得艱難。緊咬著下唇,面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行禮下拜,料到皇帝大約是不會命免禮了,只打算把事情稟完便罷,卻聽得蘇妤淡聲道了句:“你坐吧。”
微微詫然,抬頭見宮人已置了墊子在她跟前,有些惶惑地望向皇帝,皇帝無甚表情地道:“聽昭儀的便是。”
“……謝陛下。”葉景秋穩(wěn)穩(wěn)一拜,蘇妤禁不住地想笑——便如她當(dāng)初硬著一口氣不肯向葉景秋道安一樣,葉景秋亦是至今仍不愿對她拜謝。只不過在她不肯道安的時候,葉景秋偶爾也會計較責(zé)難,她卻是全然沒心思跟她多計較這個了。
“葉氏,你有話便說吧。”開口的仍是蘇妤,平平靜靜地睇著葉景秋,一副不慍不惱的樣子。葉景秋看了看她,卻思忖著不敢言,頜首說:“請陛下屏退旁人。”
怒火倏然從蘇妤心底躥出,牙關(guān)一咬倒是未直接斥她。看向皇帝,皇帝也正好側(cè)過頭來看她,一笑向葉景秋道:“如不是昭儀,朕不會見你,你有話直說便是。”
葉景秋面上仍有猶豫之色,蘇妤冷聲一笑,凝睇著她道:“你說便是,還怕你要說情、本宮說反話攔著不成?如是那般,本宮一開始便勸著陛下不見你豈不更是省事?”語中輕頓,緩緩又續(xù)言說,“本宮沒你那樣小心眼,便是尚在太子府中,你時時挑釁本宮之時,本宮可苛待過你半分么?”
身形一栗,葉景秋的神色黯淡地道了句“昭儀娘娘大方”便不再強求她離開,輕言道:“陛下,那些罪……有的并非父親所為,只求陛下莫要把那些都怪到父親頭上……”咬了咬嘴唇,葉景秋又道,“葉家沒雇人行刺過昭儀娘娘……臣妾問過父親,縱使旁的事不冤,此事卻絕不是他做的。”
聽著葉景秋的話,蘇妤覺得那么熟悉。似曾相識的無力口吻,小心翼翼地解釋著,毫無證據(jù),只盼望著對方能信自己一句。
“是楚家恨極了葉家、楚充華又想除昭儀。”葉景秋垂首緩言,說著浮起一抹苦笑,“禁軍都尉府的沈大人……不會當(dāng)真查不到這些吧?”
言外之意甚是明顯,意指沈曄必定查出來了,卻因記著舊仇未如實稟奏。
皇帝神色間無甚波瀾,蘇妤卻覺得不解:“你們?nèi)~家和楚家不是素來交好么?楚家緣何恨你葉家?”
“這就要拜昭儀娘娘的弟弟所賜了。”葉景秋說著一笑。沙啞不已的聲音配著很顯飄渺的笑容,很有些凄意,“蘇澈跟蹤楚弼的侄子受了傷,陛下您便差人辦了他侄子……楚家如何能不恨葉家、不恨昭儀?”
這已是數(shù)月前的事了。蘇澈重傷不醒,皇帝看著蘇妤日日擔(dān)憂是一方面,更覺這楚家也委實太不知天高地厚,竟連禁軍都尉府的人也敢出手傷了。便下旨差了人去,楚弼的侄子楚奕立斬。
后來逐漸查出,與靳傾的那一戰(zhàn),是楚家主要與靳傾右賢王勾結(jié),葉家卻也出了一份力。這些大世家沒有幾個不多疑,他準確地查到了楚奕無妨,只怕在楚家眼里,難免要覺得是葉家供出了什么。如是此時再有人挑撥幾句,讓楚家恨上葉家也不是難事。
“那‘商隊’,本確是該葉家差人去的,但因兄長有事,只好讓楚奕去。”葉景秋啞音輕笑,“臣妾那時還慶幸兄長逃過了一劫,卻到底還是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