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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瑜夫人與嫻妃這才進了側(cè)殿,卻都一語不發(fā)地靜默看著,誰也不為葉妃說半句話。
葉景秋看出皇帝的神情中透著前所未有地冷意,心中懼意更甚,怔怔地轉(zhuǎn)向了蘇妤:“充儀……”
蘇妤黛眉輕挑,別過頭去不再看她。
自入府到現(xiàn)在,這是她頭一次見葉景秋如此慌張狼狽。
皇帝側(cè)首掃了蘇妤一眼。如是再由著葉景秋求下去,蘇妤便是進退兩難,揚音傳了徐幽進來,淡漠道:“曉諭六宮,葉妃幽禁冷宮。”
十個字,幾乎就是葉景秋這一世的歸宿了。雖是沒廢位份、只是“幽禁”,聽似尚有余地,衣食也該皆按妃位供給。但進了冷宮的嬪妃,畢竟從來沒有能出來的。
☆、第63章 冷宮
葉妃……似乎已經(jīng)在六宮掀不起什么風浪了。
記得被奪權(quán)時,曾引得六宮一陣議論。如今被幽禁冷宮、形同廢黜,宮中眾人卻是出奇地冷靜。
大概是因為不涉及權(quán)力易位,多一號人、少一號人就都沒有太大差別了吧。
彼時蘇妤與佳瑜夫人、嫻妃,均是淡看著,看著葉妃哭得撕心裂肺,只求皇帝寬恕她這一次。直至她被宦官拖走,都沒有任何人替她說一句話。同為宮嬪的她們沒有,一殿的宮女宦官亦是沒有,候在殿外的沈曄更加不會。
如此最是凄慘。猶記當初葉景秋權(quán)極一時的風光,人人都追捧著、奉承著,半點也不敢得罪。如今一遭得了這樣的旨意,連半個為她求情的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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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有應(yīng)得。”月薇宮中,嫻妃清冷一笑,只說了這四個字。
蘇妤抿著茶,細細品著笑道:“罪有應(yīng)得是一方面,也是她自己太沉不住氣。誰都知道,這樣的事鬧到成舒殿門口去,丟的到底是陛下的臉,偏她還渾不在意。”
嫻妃頜首,拿了碟子里煮熟的肉塊丟給子魚,又說:“倒是沒想到陛下會如此嚴懲,直接發(fā)落到了冷宮去,只怕一會兒葉大人就要進宮來說情了。”
“用不著‘一會兒’。”蘇妤輕笑,“方才我離開成舒殿時,葉大人就已在成舒殿等著求見了。”
嫻妃不覺微訝:“呵,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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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子珩心下也一直清楚,發(fā)落了葉景秋,免不了要應(yīng)付葉闐煦。
平淡地看著葉闐煦入殿行大禮叩拜,一如既往地口道圣安,皇帝也如常命了免禮。此次落座后,卻未等葉闐煦先開口,皇帝便出了言:“如是來為葉妃說情,卿便請回吧。”
聲音冷得讓葉闐煦一個寒噤。他聽聞了事情原委,亦是暗嘆一聲女兒行事太魯莽,卻沒想到皇帝竟會如此動怒。沉默須臾,葉闐煦揖道:“陛下,葉妃也曾掌理六宮,怎會做出如此毫無規(guī)矩之事?”
聽得出這是一句為葉妃開脫罪責的反問,皇帝卻仿若聽不出般地冷聲笑道:“這就要問她自己了。”
葉闐煦語滯,皇帝端得是半點面子也不肯給。如此無言了良久,葉闐煦到底不敢明著觸這霉頭,思量著還能再說什么。皇帝睇視著他,淡聲道:“旨意早已下去了,大人就不必再說什么了。葉妃幽禁在冷宮,但朕不會虧了她,大人若還要求別的……”
眸光冷如寒刃,讓葉闐煦哪還敢再求“別的”。
只好施大禮告退,暗地里不由得擦了一把冷汗。一時間唯一能做的事,好像也就是打點打點宮人,多照看著冷宮那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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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妤回到綺黎宮時,便聽得一眾宮人齊齊地向她道了一聲“恭喜”。
輕聲一笑,也不推辭:“是算個喜事。”
她現(xiàn)下無比地想再見葉景秋一面,在冷宮里見葉景秋一面。卻是按捺著心中迫切的期待,好生過了半個月,待得葉景秋的影子當真漸漸從宮中磨沒了、殆盡了,才在一個陰雨天,撐著油紙傘漫步往冷宮去。
雨滴落在傘上,借著光線能透過傘面看到那一顆顆水珠,輕輕一轉(zhuǎn),水珠飛旋出去,濺灑在地。
蘇妤輕輕笑著,可見心情愉悅。
冷宮的宮人沒料到她的到來,忙不迭地見了禮、又打開宮門,自是清楚她來此是要見誰,恭敬地將她帶去葉景秋的住處。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蘇妤四下一看,便覺實在凄清。恰好是秋天,落葉、枯枝散了一地也無人清掃,腳踩上去,漾出一陣破碎的聲音。
很像她在不得寵的那兩年里在秋冬天時常聽到的聲音。
一報還一報,還得還真是“對等”。
抬頭望了望面前的廂房,倒是比她那兩年的境遇還要差些——那時她雖是受盡屈辱,也還住著一處像樣的宮殿,縱使無人服侍,總也比葉景秋目下的住處要像樣一些。
推開房門間,手掌能清晰地感覺出門板因油漆的剝落而有些不平。
“葉氏。”淡泊出言,蘇妤看到本是背對著她站在窗前那人驀地回過頭來,轉(zhuǎn)瞬間便是盛怒之色,奪上前喝道:“你還敢來!”
在兩步遠的地方,她被蘇妤身邊的宦官擋住。
“本宮有什么不敢?”蘇妤足下未動,維持著微笑淡睨著她,“冷宮罷了,愿意來看看便來看看。”
“你也不怕惹晦氣!”葉景秋冷然譏笑,“還是覺得遭了貶妻為妾的事,自己已經(jīng)夠晦氣,便也不怕更加晦氣了?”
“你不必拿這話激本宮。”蘇妤淡笑,定了定神又道,“對你沒什么好處。”
“你當真以為你能拿我如何?”葉景秋回以微笑,“我好歹還留著妃位,說起來,還該是你見禮!”
“你不配。”蘇妤駁得快而平淡,“從來也不配。你一個昔日的媵妾,讓你執(zhí)掌鳳印是陛下抬舉你,如今置身冷宮還想本宮給你見禮?”蘇妤說著往側(cè)旁奪了兩步,端詳著葉景秋仍很講究的裝束,緩緩又道,“你也不用試探本宮會不會動你,本宮告訴你,不會。”
行 上前兩步,蘇妤揮手讓攔在葉景秋面前的宦官退下,離她不過半步遠的距離,蘇妤笑道:“別誤會,本宮沒那么多善心。留著你,是想等有朝一日本宮洗清當年戕害 皇裔的罪名,再慢慢跟你算賬。知道么?陛下親口答應(yīng)本宮,如是查出那事當真與你有關(guān),如何懲治你,便是本宮說了算了。”
葉景秋面上的怒意一滯,登時變得有些蒼白,轉(zhuǎn)而是分明的驚懼。
蘇妤瞟者她,笑吟吟道:“心虛了么?還是沒想到陛下會說出這樣的話?所以么……別想著還能從這冷宮出去了。你就安安心心地過一段日子,那些賬本宮也不急著算。旁的話本宮也就不勸了,看你也不像那為求自己解脫而牽連全家的人。”
嬪妃無旨自戕不得。蘇妤清楚這點,葉景秋也清楚。
蘇妤樂得看她在這樣的境地中咬牙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