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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沒規矩,就連把她送進宮的那位郡王都該一起罰了.
“陸才人。”怒意隱隱的女聲讓陸氏渾身一栗,登時無聲,轉過頭去一看,連忙掙開徐幽見禮:“陛下大安、大長公主大安。”
“陛下大安、舅母……”蘇妤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齊眉大長公主扶了起來。齊眉大長公主瞧了眼一地的點心,理也未理陸氏地問蘇妤:“怎么回事?”
“本是要去給舅母問安的……”蘇妤含歉一哂,帶著幾分調侃之意地覷了陸氏一眼又說,“誰知半路殺出個陸才人。剛生過孩子的人也不知好好養身子,天天亂跑,臣妾真是惹不起。”
這話不錯,陸氏也確實太豁得出去了。莫說早產,就是足月生產,坐月子的事上也無人敢怠慢,哪個不是安安心心地在自己宮里養上一個月?
這個陸氏……簡直是不要命了。
蘇妤說著抬眼朝皇帝望了一望,明眸中笑意淺淺,又接著解釋道:“陛下昨天告訴臣妾,說舅母今日要進宮看望。臣妾便從一早就開始準備了,連帶著折枝也跟著忙碌……”說著有了幾分委屈,“偏陸才人不給這個機會。”
齊眉大長公主從聽聞蘇妤被禁足起就生出的火突然被壓下去了,蘇妤這句話聽似是告陸才人的狀,實際卻是讓她知道,即便在她禁足的這些時日里,皇帝對她也還是關照的。
大長公主看了看皇帝,又睇向陸才人,不咸不淡地問了她一句:“本宮沒得罪過娘子吧?”
“大長公主……”陸氏一驚便跪了下去,后悔不已地顫抖道,“大長公主恕罪……臣妾……臣妾不知那是給大長公主送去的……”
“罷了。”蘇妤淡看著她,先大長公主一步開了口,笑吟吟又向大長公主道,“也確是臣妾沒告訴她這是給姑母送去的,無怪她不知輕重。”
聽著倒還是給陸氏說情了。然則蘇妤語聲剛落,躬身立在陸氏身側的徐幽卻低低自語了句:“哪是不知輕重,擺明了是大不敬。”
聲音不大,站得遠了兩步的皇帝都聽不清,齊眉大長公主卻剛好聽得清楚。到底也是在宮中長大的人,細一思索便覺其中大約是有旁的安排,聽這話也不會是對蘇妤不利的,神色平靜地順著那話追問下去:“什么大不敬?大人何出此言?”
“這個……”徐幽思量著瞧了瞧蘇妤的神色,欠身道,“充儀娘娘是沒說那點心是給大長公主您送去的……可她說了是往成舒殿送的啊!”
換言之,蘇妤告訴了陸才人那是給皇帝做的點心,陸才人照摔不誤,比摔了給齊眉大長公主的東西罪名更大。
陸氏嚇住,跪伏在地不敢吭聲。過了半晌,才戰戰兢兢地抬頭望向皇帝道:“陛下……臣妾不知道……”
“你若不知道那是往成舒殿送去的,后來大罵本宮惑主又從何說起?”蘇妤冷睇著她,一句話就戳破了她的解釋。陸氏覺出情形不妙,心中懼意愈甚,蘇妤想同說的卻并非這個。當下不再執著于陸氏的錯處,話鋒一轉,淡淡笑道,“昨天鬧到月薇宮門口也還罷了,本宮知你剛受了失子之痛,激動之下失了規矩也在情理之中。不過今日怎么就這么巧,能在這兒和娘子‘巧遇’?本宮是受傳召前往,難不成娘子竟是真不要命了、還沒出月子就非要出來閑逛?”淺有一頓,蘇妤審視著她,帶著幾分琢磨又道,“是當真‘巧遇’、還是娘子你知道本宮要途經此處,有意來等本宮的?”
一直沉默不言的皇帝也看向陸氏,他也并不覺得陸氏能當真不顧自己的身子也要出來閑逛,繼而和蘇妤“巧遇”。明明闔宮都知陸氏此番很是傷身,她總不能自己不當回事成這樣。
但若說她知道蘇妤會來才來此堵她……
蘇妤在陸氏身畔踱了兩步,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銜著笑說:“誰告訴娘子本宮要來的?”
陸氏未答。
蘇妤又道:“是徐大人親自去月薇宮傳的,本宮沒敢耽擱半刻就出了門。如是在徐大人來后月薇宮的人聽說了此事再去告訴娘子、娘子再趕到此處,大抵是來不及的。莫不是……娘子你竟在御前布下了眼線,陛下差人來傳本宮,同時便有人去知會娘子么?”蘇妤微微彎下腰,隔著半尺的距離凝視著陸氏憔悴的面容,“才人娘子,監視圣上是多大的罪,你不懂么?”
想也知道陸氏沒這個本事。
蘇妤明擺著在套她的話。皇帝看著咄咄逼人的蘇妤,心有一笑,安靜不打岔。
陸氏隱約也覺蘇妤在套她的話,但監視帝王的罪名……她到底是擔不起。
哪里還顧得上會不會牽連旁人。
“臣妾不敢……”陸氏在蘇妤的目光下覺得甚有壓力,又見皇帝始終不發話,任由著蘇妤同她說。若她再不解釋,只怕這罪名便要扛定了。遂一叩首,磕磕巴巴地道,“臣妾豈敢做那樣的事……莫說陛下,就是充儀娘娘身邊……臣妾也不敢安插眼線過去……”抬頭覷了一覷蘇妤的神色,見她始終盈盈含笑,陸氏定了定神,續道,“是……是章悅夫人差人告訴臣妾……充儀娘娘要去見陛下……臣妾一時心急便……”
章悅夫人。
蘇妤很是滿意地聽到了這四個字,似有驚意地長吸了一口氣直起身子,好像很是無措般看向大長公主,繼而又看向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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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奪權
氣氛全然冷住,陸氏跪伏在地不敢再多說一句話,蘇妤低頭略作思忖,上前一福身,道:“陛下,才人娘子到底剛生完孩子,如今天還涼著……”她頓了一頓,“不如回成舒殿慢慢說?”
慢慢說,才能說得清楚、問個明白。
皇帝微一點頭,溫聲向蘇妤道:“回吧。”.
葉景秋不知皇帝為何會突然傳自己去成舒殿,只是察覺出來傳的宦官神色態度不似往日,似乎添了兩分冷意。
心覺不對,又不好過問什么,便備了步輦向成舒殿去了。
入殿見到端坐在皇帝身側的蘇妤的瞬間,葉景秋的臉就無法克制地冷了下去——從前和蘇妤有怨不說,自皇帝突然而然地待蘇妤好后,就再也沒碰過她,她不信這和蘇妤無關。
目不斜視地福身見禮,葉景秋感覺到身旁跪著的陸氏氣息不安,卻仍不知皇帝為何傳自己來。
“免了吧。”是齊眉大長公主發了話,微有慍意地看了須臾,才緩然道,“夫人自己說吧,這陸才人,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葉景秋愣了一愣,又一福,朗朗道:“臣妾不知出了何事,請大長公主釋疑。”
但見齊眉大長公主神色微凜,輕一笑道:“掌六宮權的嬪妃,竟也能有不知六宮事的時候。”
葉景秋一噎。
她確是不知出了何事,但即便知道,也是不會承認的——這個情形明擺著是興師問罪,她若是不經思索地便說知情,搞不好會有什么罪名安過來。
卻沒想到,就算是說不知情,大長公主二話不說也能找出她的不是來。
銀牙一咬,葉景秋按捺著不忿跪了下去,道了聲:“大長公主恕罪。”
這也不是她頭一次在齊眉大長公主跟前服軟謝罪了。從前皇帝待蘇妤不好時,大長公主就時時護著蘇妤、時時找她的不對。不管她在后宮有著怎樣的位份,她到底不是皇后、不是那母儀天下的人,見了這身為長輩的大長公主就只有見禮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