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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看蘇妤鎮(zhèn)靜如常,嫻妃心中愈發(fā)慌了,忐忑不安地看向佳瑜夫人,垂下羽睫溫聲勸道:“夫人,臣妾宮中隨居的兩位嬪妃是親王送進來的人,遵規(guī)守矩,夫人如若想讓嬪妃侍膳……她們大概更為合適。畢竟蘇貴嬪……”
畢竟蘇貴嬪曾是當家主母。嫻妃的話說了一半哽在了喉中,啞了一啞,改口只說:“畢竟蘇貴嬪也是一宮主位。”
“嫻妃妹妹這話就錯了。”葉景秋猶自笑睇著佳瑜夫人,緩緩道,“她是一宮主位,可本宮執(zhí)掌著鳳印,佳瑜夫人住著長秋宮。指不定日后誰就是皇后,傳她來侍個膳又如何?”說著笑意蔑然,“再說,即便誰也不是皇后,本宮與佳瑜夫人也都位居正一品夫人。”
蘇妤的面色不自覺地發(fā)了冷,不動聲色地頜首夾菜。
桂花糯米藕,因為淋了蜂蜜故而一片片粘在一起。蘇妤輕輕用筷子把藕片分開,第一片擱到了佳瑜夫人面前的碗里。
葉景秋神色一厲,佳瑜夫人未作理會地執(zhí)起筷子頜首淺笑。是以第二片藕片擱到葉景秋碗中的時候,蘇妤聽到她清冷一笑:“貴嬪該知道本宮不愛吃這些甜的東西。”
蘇妤的手一頓。夾著藕片的筷子縮了回去,將那藕片擱在了旁邊的一只空碟子中。
嫻妃黛眉輕挑,淡掃了葉景秋一眼,一壁輕笑著說了一句“臣妾都是頭次聽說夫人您不愛吃甜的”,一壁就自己伸了筷子出去。筷子還未打開,那藕片已經(jīng)擱到了她碗里。
嫻妃手上一滯,面容有些發(fā)僵:“貴嬪……”
“嫻妃妹妹何必如此不自在。”葉景秋笑睨著她,又看了看正端起小瓷碗呈湯的蘇妤,“是,便如嫻妃妹妹所說,她也是一宮主位。但主位和主位不一樣,她么……說好聽點是個貴嬪,說難聽了,不就是個棄婦?戕害皇裔,若不是看在霍老將軍的面子上,她豈能活到今日。”
蘇妤的雙手都是一緊,不自覺地眸色凜然,猛一瞪之下竟驚得葉景秋一噎。隨即更起了怒意,輕一擊案,低喝道:“你瞪什么!本宮說錯了么?”
“章悅夫人。”蘇妤擱下碗筷,冷涔涔笑著,一改方才的恭順之相,“夫人說臣妾戕害皇裔……那是陛下定的罪名臣妾無話可辯。但棄婦二字還不需夫人來說,臣妾畢竟還是一宮主位,陛下還沒將臣妾廢入冷宮。”
她一席話說得頗有些氣勢洶洶,弄得葉景秋身子一震,遂是惱意更甚,怒然喝道:“你還敢嘴硬?你在宮里是怎樣的地位你心知肚明,如此強詞奪理簡直可笑!”
她在宮里的地位委實和棄婦差不多,蘇妤確實心知肚明,但目下被她當著面譏刺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淡瞧著她,銜笑道:“臣妾是怎樣的地位?臣妾也是陛下親封的正四品貴嬪。若不然章悅夫人覺得如何呢,請夫人明示!”
葉景秋已經(jīng)許久不見她如此直言頂撞,一時氣結(jié),面上一陣紅一陣白地緩了又緩,一抬眼又見佳瑜夫人笑看著她,分明是有幾分得色。
“來人!”葉景秋一揚音,冷聲吩咐道,“蘇氏沒規(guī)矩,給本宮掌嘴。”
“章悅夫人!”嫻妃一聲斷喝喝住了正要上前的宦官,“夫人還是莫要欺人太甚為好,這是佳瑜夫人的長秋宮,夫人在這兒對一宮主位動私刑,傳出去是夫人您擔待著、還是佳瑜夫人擔待著?”語畢,她的視線劃向蘇妤,幽幽又道,“再者,方才蘇貴嬪哪句話說得不在理了?”
葉景秋聽著她的話,胸口幾經(jīng)起伏舒緩了氣息,遂一輕笑,仿若未聞地只向那兩名宦官道:“本宮的話你們沒聽見么?”
“誰要掌摑貴嬪?”帶著幾許慍意的聲音冷漠傳來,聽得幾人都有一顫,各自起身見禮。
“陛下大安。”齊齊的一聲道安,蘇妤照舊拜了下去,眼看著那黑色龍紋的靴子在她面前停住,口氣溫和了幾分卻猶有不悅地問她:“你病好了?”
“是……”她剛應(yīng)了一聲,便被他猛地一把拉起來,慌亂之下視線一觸,她忙又低下頭去,聽得他一聲輕笑:“臉色這么差,也敢說病好了?”
他說著看向佳瑜夫人,佳瑜夫人在他的視線中禁不住地一栗:“貴嬪大病初愈,直接差人來成舒殿回的話,夫人的消息倒是靈通得很。”
竇綰暗驚,躬身一福,徐徐回道:“陛下誤會了。實是貴嬪遣了人來長秋宮稟說病已痊愈、明日便可來長秋宮晨省,臣妾才知曉此事。”
他的視線轉(zhuǎn)回蘇妤臉上,蘇妤微一頜首:“是。”
皇帝的面色這才緩和了些許,又睇向葉景秋,口吻淡泊:“朕都沒說她是棄婦,輪得到你來說?”
顯是已經(jīng)聽了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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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雜技團的臺柱子少女,卻穿越成了隨軍營妓。
好巧不巧,穿越第一天就被大將軍包養(y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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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姐,你嫁我可好?
☆、晉位
“臣妾只是……”葉景秋登覺驚慌。她從前雖不曾說得這般露骨過,但不給蘇妤面子的時候多了去了,從未被皇帝這般質(zhì)問。驀地被他一問,她忐忑之余更感意外,怔了須臾,才道,“臣妾只是覺得她曾戕害皇裔……”
“戕害皇裔。”皇帝輕有一笑,“倒是說到點子上了,近來宮正司說楚修媛當年小產(chǎn)之事只怕另有隱情。”他不緊不慢地徐徐說著,復(fù)又看向了蘇妤,一頜首沉然道,“大約是朕冤枉了貴嬪。”
什么?!一瞬間,幾人都是同樣的吃驚,吃驚之后卻是不一樣的心思。蘇妤望著他幾乎愕住,她從沒想過那樁已成定局的陳年舊事還會被重新提起,更不敢想他會親口說出這樣的話。張氏肯為她翻案也就罷了,可他……居然肯相信么?
“至少在宮正司查明原因之前,朕不想再聽見那般的議論。”皇帝口氣平平淡淡地一字字敲在章悅夫人心上,看著她面色微有發(fā)白,他微一頓又道,“既有冤情,就先晉她做婕妤。位份不高,但兩位夫人應(yīng)該清楚朕的意思。”
他說得寬和,竇綰和葉景秋卻生生愣住。位份是不高,但既然還未查明,蘇妤便算不得清白。如此急著晉她位份,他的意思她們自然清楚,這是明明白白地要護蘇妤一道。是以要緊的根本不是位份高低,而是自此之后六宮都能看出不一樣來。
二人還未回過神,他沉吟片刻又向蘇妤道:“霽顏宮太偏了些,你搬去綺黎宮住吧。離簌淵宮近,你和嫻妃走動起來也方便。”
竟還顧及她和誰交好了……
葉景秋怔了又怔,終于回過神來,一福身道:“陛下,臣妾以為如此不妥。當年之事,涉及皇裔安康。如真有冤情,待得查明后陛下再復(fù)她位份不遲;但陛下如此急于晉位……如若并無冤情,豈不是……姑息了重罪?若日后六宮嬪妃皆效仿……”
“夫人擔心得太多了。”皇帝緩一笑打斷她的話,“若當真無冤情,朕自會決斷。至于夫人方才說的‘復(fù)她位份’……”他笑睇了蘇妤一眼,“待得事情查明,朕自會考慮。”
竇綰聞言只覺被人在胸口重重一擊般窒了息,恨不能當眾給葉景秋一巴掌——復(fù)蘇妤位份,虧她真敢說這樣的話。她先前的位份可是他的正妻,復(fù)了她的位份,還有她二人什么事?
葉景秋一聽亦是后悔不已,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只得狠一咬牙閉了口,生怕慌亂之下多說多錯。
見無人再敢多話,皇帝心中很是欣慰,輕一挑眉看向自他說晉位起就再未吭聲的蘇妤。蘇妤本是驚得回不過神,在他的目光中終于反應(yīng)過來。雖是太突然,突然到她從來不曾設(shè)想過——經(jīng)了先前的種種,她哪還會去想自己還能晉位?
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話了,揣著滿心的疑問又覺當著旁人的面半句也說不得,是以除了謝恩似乎也沒旁的話可說。剛欲下拜,皇帝卻如渾然不覺般自顧自地攬過她就往外走去。
沒給她下拜的機會。
跟進來的御前宮人在這般的場景下亦是愣了又愣才舉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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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椒房殿,賀蘭子珩覺出蘇妤不自覺地躲了一躲,便松開了她,保持著一步遠的距離各自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