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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換做別人,他早就恕不奉陪了,可眼前的是阮薇,無論是她的軟釘子抑或冷臉蛋,他始終都甘之如飴的吧。
第二天臨近中午,阮薇在訓練房與簡書蔓見著面。對方穿著淺灰色的風衣,看來依舊是有那么一份安寧的風度,這讓阮薇也佩服起她的演技。
又或者說,她們這些人的演技,本就是身經百戰了。
周遭稀稀拉拉還沒什么人來,她就遞了一瓶礦泉水給阮薇:“你最近跑這跑那的,當心別累著。”
簡書蔓看向這姑娘的時候,心里仍然還有些介懷,面上卻一點也不露痕跡。
阮薇微笑致意,有些話不知怎么的,就脫口而出:“前輩,你知道嗎,我一直很羨慕你。你家庭幸福,在事業上比大多數人都成功,還有出色的學歷,你簡直是天生就高人一等的。”
簡書蔓聽得一愣,不懂她演的是哪處,當然也沒把自己的心里話說出口——可無論你再如何羨慕我,你卻有卓倫碩的青睞,而我永遠得不到這個最喜歡的人。
她曾以為,是卓倫碩天生缺失愛一個人的能力,現在才明白并非如此,而是卓倫碩根本不對她上心。
可那么些年,簡書蔓就是連他的自私自利也愛,哪怕他是把她當作消遣與利用的對象,她也在毫無保留地愛。
簡書蔓把這些痛苦的回憶壓下去,才勉強笑道:“你現在已經是唯一蟬聯兩屆選舉的冠軍了,何必還要與我比這些呢?我們本來就是一個集體,其實,互相競爭也是好事。”
聽她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假話,真是不痛不癢,阮薇神色中多了幾絲寒意。
待簡書蔓被工作人員叫走,阮薇也打算去練舞,誰知轉頭一看,發現身旁空位上有一支手機。
阮薇記得這手機是誰的,是簡書蔓落在這兒的。
可等她再仔細一看屏保,那照片上的手腕似曾相識,她曾被這只手緊緊按著肩膀,被推倒在會議室的桌子上面……這一款伯爵piaget腕表,分明是卓倫碩曾經戴在手上的。
阮薇知道,自己心中始終住著一只小怪獸,而困著它的籠子,被長年累月的酸腐之氣侵蝕著,在這一刻籠子終于塌了,于是,那只小獸也跑出來了。
邪惡的,憤怒的,咆哮著。
阮薇屏住呼吸,走去空無一人的地方,她試圖打開簡書蔓的手機找尋些什么。
密碼很好猜,不過就生日四位數。
阮薇緊張地一張張翻看照片,突然,還真被她發現了。
在簡書蔓的手機里有這么幾張照片,是她與卓倫碩的合影,大約是倆人幾年前的模樣了,卓少雖然神情不悅,卻還是配合著她。
甚至這里面還有一張最露/骨的,卓倫碩半裸著睡在床上,簡書蔓躺在他邊上偷偷拍攝下來這一幕。
四周霎時安靜,阮薇甚至聽得見她略帶急促的呼吸聲。
她知道這是扳倒簡書蔓最好的時機了。
她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你拼盡全力想要擁有的全部握在手里。她有壓過你的天賦,勝過你的運氣,你還有什么能與她為敵?
如果出賣僅僅一部分的善心,就能獲得勝利,你還要不要贏。
這是阮薇與簡書蔓,都曾面對的抉擇,當時的簡書蔓動搖了,現在輪到阮薇。
她不住地想,卓倫碩的父親害了他們一家,她為什么不能也給他們制造一些麻煩?
這些年來她忍受那么多不公與苛刻,那么多心機與陷害,為什么她不能反擊?
阮薇當然明白,公開這些照片,會為身陷丑聞的卓倫碩與團隊領袖簡書蔓帶來怎樣的后果。
可這是他們自己干過的事,她不過是將這些秘密公之于眾。
我們大多數人,都難以逃過自掘墳墓的這一壯舉,甚至有時會忘了,這簡直就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戲。
阮薇心口像被填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可她知道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簡書蔓的粉絲們一定想不到,他們心目中高尚優雅的女子,那個連在她眼中都光芒萬丈的女人,卻深深迷戀著“諾星唱片”里聲名狼藉的卓少,甚至還留下過這樣的照片。
阮薇比誰都更懂,想要征服更多的人,就要摧毀他們的信仰。
等你摧毀了他們心中的信仰,你就成了新的信仰。
***
阮薇最終還是將簡書蔓的手機帶回了家。
她還來不及開燈,就坐在沙發上面,潛心想著要不要把那些照片發給報社,或者直接傳到網上?
這么做,真的應該嗎。
天人交戰的煎熬,幾乎不是能承受的一種滋味,阮薇擰著眉心,連一整日的訓練所帶來的疲憊都感受不到半分。
“你在做什么?”
當朗贊的聲音突然在屋中響起,阮薇整個脊背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幾乎在當下就白了臉。
“朗、朗贊……你怎么在這兒?”
這時候的朗少董還沒察覺有什么異樣,只是揉了揉睡亂的頭發,人還站在月光照不了的暗處,那英冷的臉龐仿佛就是在黑暗里,也實在是很吸引人。
“我剛在房里睡了會,等你。”他走過去,想親昵地吻她,眼神自然地落在她的手上,“這不是你的手機,誰的?”
阮薇的手機是黑色的,這是白的,而她拿著的也根本不是同一款機型。
“哦,我也剛發現,大概是排練的時候,哪個女孩子的不當心放在我這兒了,明天我拿過去就好。”
朗贊眼看阮薇心不在焉地,就過去拍了拍她的背,這才發現她臉色不對,他眼波一閃,語氣帶有探究的意味:“是這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