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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欲言又止:“卓總……那女的,從小到大連個男人都沒交過,我估計還是個雛,媽的,根本沒啥好拿出來炒作的……”
卓倫碩冷笑一聲,幾乎每一個字都帶著緩慢的節奏,并充滿難以言喻的失望:“那就去動手腳,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手段,總之,我只要看到想要的‘后果’,再不拿出點本事,那還留著你們做什么,等過年嗎?”
男人的語氣寒涼駭人,那邊的手下早已是心驚膽戰,訕訕地說:“是的,卓總,我明白,我們馬上想法子去辦。”
卓倫碩若無其事地掛了電話,恢復原狀,但內心卻早已像是燃起一支幽藍色的火苗,他靜靜地燃氣一支煙。
自從被朗贊打了那一頓,他對阮薇的態度也從一種渴望轉變為另一種極端。
阮薇之所以與金葵獎失之交臂,確實是他在背后動過一些手腳。
那些評委之中,總有幾個既是畏懼朗贊,又奉承于他的,“新人獎”諾星并沒有藝人入圍,他就暗示那些人將票投給賴以欣。
這樣做何樂不為,他們既不會得罪朗贊,也不會惹到卓倫碩。
但這終究只是他解恨的一個小途徑,無傷大雅。他想要毀滅性的打擊,既然得不到的,就非得要看到她茍延殘喘。
那時候卓倫碩根本不曉得,他對阮薇從最開始的敵意與輕蔑,早已轉化為一種迷戀,那種近似瘋狂的偏執,是他最初感覺到“感情”的模樣,印刻在他心底,很多年后,依然持久而強烈。
只是這時候的他,仍然在嫉恨的情緒中掙扎。
阮薇,下一次,我要你求饒,要你在我面前下跪,要朗贊也徹底離棄你。
我要使你淪亡,要你戰栗。
***
阮薇打了一個噴嚏,瀟瀟以為她是著涼了,殷勤地為她披上外套,其實她的精神很好,看不出熬夜拍戲的萎靡困頓。
《家庭游戲》的拍攝比預期還要順利,估摸著如果八月底她的鏡頭殺青,那還能有幾天休假,學校又早已沒課了,說不定能飛去瑞士探望爺爺。
“一想到今晚收工還能被朗總請客吃飯,就覺得渾身充滿正能量!”
“給你正能量的不是朗總,是韓啟東。”
阮薇也不懂朗贊怎么會忽然放棄兩人世界,找這么些電燈泡過來,她更不知道那男人還約了萬紫琪,正是為了要快刀斬亂麻地解決這小姑娘。
阮薇把外套還給瀟瀟,“我去洗手間,馬上回來。”
她從棚內正要一個人走去外面,路過一處沒有工作人員在的攝影棚,竟看見一處黑漆漆的角落有兩個交疊的身影。
本著不多管閑事的想法,結果卻聽見遠處傳來的聲音是熟人。
“前輩,我只是實話實說,你這樣不敬業的態度已經影響整個劇組的拍攝!”
“你算那根蔥?還敢跟老子頂嘴?你他媽的以為自己算個什么咖,現在新人真是越來越欠操!”
阮薇挑起眉,站在原地扯開嗓子:“以欣,是你在那里嗎?我有劇本上的問題要和你商量。”
倆人總算分開了一段距離,阮薇發現那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與他們一塊合作《家庭游戲》的前輩,是綜藝界的大牌,習慣了當大哥的姿態。
賴以欣不是新人,通常也絕不會去嗆聲,可要知道這男的實在太過分,晚上帶小明星去k粉,又喝酒又麻將,遲到早退不說,對戲的時候還宿醉,把所有能惡心人的事都做遍了。
賴以欣這回也像是下定決心,才會當眾表示不滿地說了他幾句,誰知果然招惹來麻煩。
幸好阮薇及時路過,才化解了這場沖突。
賴以欣謝過她,轉念就用復雜的目光看向對方,輕聲說:“一會有空的話,能和你……聊聊嗎?”
阮薇有些忐忑,一直以來,倆人在隊里相處不溫不火,也從未私下有過交流,更何況朗贊告訴她,是賴以欣向報社爆的料,她倒是好奇,這姑娘會找她聊什么?
中午放飯,倆人在餐廳角落人少的地方落座,外人皆以為這是她們關系親密的表現。
賴以欣顯然沒什么食欲,斟酌了許久的開場白,最后才說:“對不起,seven,其實我也想好幾天了,每晚睡不著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但最后還是決定,我想對你坦白一樁事。”
她不敢去看別人的眼睛,指關節被自己掐得泛白。
“雖然那件事最后沒成,但我……我……”
“我已經知道了。”
阮薇不痛不癢地撩出這么一句話,賴以欣驚訝地瞪大眼睛,過了良久,才像是接受這個事實,還苦笑了一陣。
“很慶幸它沒成功,否則,我會一輩子記得,這個新人獎,我是用卑鄙的手段得來的。”
阮薇淡笑道:“恭喜你。”
“我應該感謝你,是你的優秀,讓我不足以自我膨脹,同時也意識到自己有多愚蠢。”
“并不是說,你道歉我就愿意原諒你,只不過我也懂,大家都有所謂的‘理由’,要去踩著別人上位。”
娛樂圈里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秘密,阮薇知道這些“秘密”是促使人不斷向前的動力,也是造成人與人之間不同關系的根本原因。就像這個團體中的“best six”,每個人與阮薇之間的相處模式,也不盡然相同。
萬紫琪是她的“情敵”,她的家境殷實,卻是為了能接近朗贊叔才進入演藝圈。雖然看著老成,實則是個將愛情視為一切的小姑娘;
簡書蔓則每每都讓阮薇羨慕不已,她的存在就像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你失去的是什么,得不到的又是什么;
湛如是體弱多病的小妹妹,阮薇將她視作小伙伴;
就連阮薇曾經厭惡的與樓維旭勾搭在一起的華憐,后來她也有聽說,那女孩的雙親是一對賭徒,早年就是為了給家人還債,才不得已涉足娛樂圈。
你看,蕓蕓眾生,眾生百態。
賴以欣與阮薇想到那些相同的負隅頑抗,也頗為感慨,心思驀地深了一層。
“我小時候在加拿大念的小學,那時候與母親相依為命,每天就吃幾塊錢買來的菜,生活很拮據,住的地方也像一座鬼屋。我們的校車總會經過許多房子,有的房子可那樣的地方空著沒人住,我就覺得好不公平,為什么那么漂亮的房子卻不能讓我與母親搬進去,大人們真是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