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騷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時候詹導發現,阮薇并沒有哭,然而她的眼神,很沉痛。
阮薇抬起眼眸,深深抽了一口氣,方巧與對坐的男人相視。
朗贊心頭忽而覺得威壓,不太習慣地皺起眉頭,就像被她看穿他隱藏的秘密。
男人當然也已經猜到她在想什么,這樣的場景,她一定是在想象父母過世時的情形。
是的,阮薇想起他們。
她的父親一表人才,是著名的國際律師,母親溫文婉約,又有才華,是前途無量的導演,他們教會她禮義廉恥,一家人本該共享天倫,卻只因為一場意外的車禍,天人永隔。
回憶這種東西,就是如此狡猾,明明就該藏在大腦里,卻又可以躲在眼后,一旦被人發現,就再也無處藏身。
阮薇從眼底透露出的那一種傷情,那是徹骨的寒意,她已經失去人生中最寶貴的東西。
那種疼痛侵入骨髓,從此就只她孤寡一人,整座城市都已經空了,獨留她一個,空虛與孤寂淹沒過頭頂,那傷痕是跗骨之蛆,讓她一輩子不得安生!
朗贊屏住呼吸,倆人隔空對望。
阮薇渾身顫抖,抱住自己,這時就像受到重刑,只有真正在現實生活中經歷過磨難的人,才懂得如何演繹那份絕望的痛楚。
每一次,她的情緒抵達高/潮,卻又生生懸在半空,那種疊加的效果,混合交雜著傾其所有,阮薇用她的動作與神情,融匯了一幀幀失去摯愛的畫面,讓現場所有人嘆為觀止。
直到最后,阮薇才流下眼淚,跪在地上,啜泣發泄,她在真情流露中參雜藝術加工,逼真而又最大幅度渲染了這份生死離別的傷感。
朗贊死死注視著阮薇,明知道這女孩是在為自己的身世哭泣,卻無法給予安慰。
她就像一顆燃燒自己的植物,以靈魂與心肺為燃料,正在殆盡自己的生命。
他竟會無法自主地感到可惜和憐憫,有些人,一經提及,是記憶中無法抹去的傷。
15chapter15 私下獨處
chapter 15
事實上阮薇已經很少再為父母的過世哭泣,親情總讓悲傷來得洶涌,她每每要些時間才能從中拔出。
如今,人生需要繼續,擦干眼淚,總要面對新的開端。
倆人的表演部分皆已完畢,接下來就要看導演他們的商議。阮薇剛想回去等消息,朗贊從后頭走上來,喊住她:“阮薇。”
男人上下審視她的五官,鼻頭有點紅紅的,眼底還有些泛淚,大哭過后的狼狽為她添上些許甜美的幻覺。
“這么投入,是想到什么了。”
阮薇完全沒想到朗贊會出來問她這樣一句,一時間不知說什么才好。她的記憶早已不只是停留在那個絕望的下午,雖然偶爾想起,會觸感傷情。
“我沒事,朗總。”阮薇打起精神,看上去元氣滿滿:“我剛才是不是有盡全力?”
朗贊咳了一聲,“早點回去休息,把腿養好,之后還有你忙的。”最后那句話顯然是他別有用意。
通常表演講究五力六感,阮薇雖然經驗不足,但塑造的角色要比華憐更生動、更全面,唯一的問題只在于投資方是否愿意啟用新人擔任女主角,從利益考量,這并不可取。
然而,詹導喜歡她有爆發力的演技,何況他知道這是苗知慧的女兒,也動了惻隱之心,想來這部戲重頭在男主那邊,任何與他搭戲的女主角,興許都會被人記住名字。
如此這般,劇組最終敲定,由阮薇接手《古宅筆記》,擔當女主角。
阮薇坐車去往外地的拍攝地點,第一次來到這種現場,她也稍感新鮮與好奇。
在年底的冬天拍戲難免會經受霜凍之苦,遙遠的地平線有淺淺的天光,瀟瀟正在替董馨兒披上羽絨服,后者看見她也是不咸不淡的,打了個招呼。
阮薇還特意帶了一顆多肉植物來劇組,用以穩定情緒。她把小紅放在椅子邊上,那顆植物只是小小的、亭亭的杵在那兒,卻可以安慰自己,光是看上一眼就會讓人心安。
真正來到片場演戲與想象的總有出入,在追光放麥、重重聚光燈下,阮薇作為新人進入狀態有些緩慢,站位有時也會出錯,導演cut了幾次,她把過錯一一記下。
詹導在圈子里也算是極其嚴格的,一點點畫面的質感達不到理想,就得重新來過,好在他覺得阮薇是可塑之才,她ng次數也慢慢減少,一天下來已經頗有長進。
其中一場有打戲,需要吊威亞,由于先前出了事故,大家也都更加重視安全問題,阮薇剛從半空著地,就看見劇組中多了一個格外顯眼的人物。
這男人抵達現場的時候,詹導也是一愣,想說以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怎么最近老在他眼前晃悠?
朗贊一身風塵仆仆,灰色大衣更突顯他的冷漠與雷厲風行,那張臉上還夾雜著未褪的寒氣,開口便詢問詹導:“韓啟東還沒到?”
“他飛法國參加國際電影節,正往這趕,明天才排他的戲。”
朗贊抿著薄唇,默不作聲看他們拍戲,詹導以為他是特意來探男主角的班,也就沒覺得奇怪。
阮薇下場的時候,朗贊依然毫無表情屹立在她面前,讓人幾乎以為他是要訓斥那位女藝人,但他只是淡淡道:“阮薇,收工以后來找我,找你談事。”
她一本正經點頭,身邊眾人也都不曾想歪,誰不知道朗boss多年不近女色而且幾乎零緋聞,他根本就是一位鉆石單身gay無誤!
就好像今天這男人還不遠萬里非得來探韓啟東的班,當年他倆感情就格外的好,果然是有貓膩……
收工以后,阮薇去附近酒店客房面見朗少董。
朗贊大方地說要請她去餐館吃飯,她自然沒法拒絕,對方想拿外套的時候,低頭發現她的右手食指微微不自然地蜷起。
他看她一眼:“你手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有些疼……”阮薇說著,被朗贊擅自攥緊手腕,她感覺到男人偏高的手溫,一下子頓住了,不爭氣地紅了臉,一顆心跳得極快。
朗贊就著燈光,發現這姑娘食指前端扎進兩根細長的刺,應是木屑之類,難怪她會覺得隱隱作痛。
“這東西要馬上挑出來。”
阮薇剛想問怎么辦,他走回去取出酒店針線包,用打火機將針消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