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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母的胸口起伏著,心臟撕扯的疼痛漸漸減輕,她推開黎父,表情恢復冷靜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之前你們瞞著我的關于懷澄的所有事情。”
樓下的黎懷澄并不知道樓上發生了什么,不過說的卻與黎母黎母在書房里說的同一件事。
他坐在地毯上,摸一把初七對著手機那邊說一句話。
“你的意思是王桂花開始不知道蔣懷康來慶市了?”
“對啊,要不是剛剛陪金園去醫院那邊取材碰到了她,我都不知道這回事。”
黎懷澄眉心微皺,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問:“王桂花對蔣懷康怎么樣?就是他沒來慶市之前。”
“不就是那樣唄。”張興道,“就算蔣寶是蔣懷康弄成那樣的,但蔣懷康好歹也是她親兒子,她還能對他怎么樣啊?難道還能餓著他冷著他啊?”
“你的意思是,蔣懷康在蔣家過得還不錯?”黎懷澄坐直身子,“沒有將蔣懷康餓得面黃肌瘦什么的?”
“面黃肌瘦?”張興說,“你看看王桂花養蔣寶那架勢,她會餓著自己大兒子?”
黎懷澄垂下眸子,若有所思,半刻后才道:“你最后一次見蔣懷康是什么時候?那時候蔣懷康是什么樣子你還記得嗎?還有他在蔣家有什么異常?”
“等等,我一個一個想一想啊……”張興思考了一會,才回答:“最后見到就是他到你們家的一周前吧,因為我記得那天我和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告訴我蔣懷康找回來了,蔣懷康是什么樣子……很瘦也很黃,很符合你說的面黃肌瘦,不過那不是王桂花弄的,聽說那是他自己和別人打架,被他們學校那邊一個地頭蛇抓住關了幾天才放他走,回來就是這樣了,至于異常……”
“嘶——我想起來了!我爸說他下樓遛彎的時候看到蔣懷康一個人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但是我記得王桂花都沒有手機,不知道蔣懷康哪里來的手機,所以我爸和我說的時候我還有點疑惑來著。”
掛斷電話,黎懷澄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初七的腦袋,斂眸沉思。
也就是說,蔣懷康會來慶市很有可能是有人幫助,而且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當年將他和蔣懷康掉包的真兇。
黎懷錦一回家就直接去了黎父的書房,看到黎母也在書房里時,不由看了眼黎父。
黎父微不可覺得點了點頭,黎懷錦抿抿嘴,走到黎母身邊,小聲道:“媽媽?”
黎母還沒從丈夫告知她的真相中反應過來,直到上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多少。
她一直知道蔣家人虐待懷澄,卻不知道懷澄身上的傷口到底有多少也不知道他傷得遠遠比在電視里看到的更深更多。
她一直以為懷澄不愿意親近她是因為張家人在他心里占據的分量過重,卻從未想過在無邊無際的和黑暗里,突如其來的光明和將他拉出深淵的那一雙手有重要。
她一直以為蔣懷康雖然任性卻本質善良,卻不知道蔣懷康竟然連傷害自己的親弟弟都毫不眨眼,不知道他在沙市那半年打架斗毆還欺凌同學,不知道蔣懷康謊話連篇,竟然將被曾經欺負過的人報復而來的傷口推到了自己的親生母親身上。
她一直以為,她一直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以為,她自以為是的維持著幸福的假象,以為懷康無辜,以為懷澄冷漠,以為只有將蔣懷康留在身邊才能讓懷澄學會原諒真正釋懷,以為這是對他們都好的方式。
她將懷澄越來越禮貌疏離的態度當做孩子氣,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更多的相處,他們總會親近起來,可是她卻把懷澄隨口的賭氣的話當真,以為那是他在蔣家那種環境成長的遺留,想要改造他想要讓他徹底摒棄過去。
這一年來,她做的所有所有的一切,都荒謬且可笑,現在回顧起來,她才知道自己根本談不上失敗,她甚至根本沒有資格做一個母親。
“媽媽?”黎懷錦見母親沒有回應,擔憂的再叫了一聲。
黎母這才回過神來,看到大兒子關切的表情,她扯出一絲微笑來,道:“去了一趟醫院,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