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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寵物醫院回到黎家時,已經將近凌晨。
走出玄關,黎懷澄就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黎父黎母以及坐在一旁的蔣懷康。
“初七怎么了?”
見黎懷澄和黎懷錦并排走進來卻沒有初七的身影,黎母不由問道。
知道黎懷澄現在心情不好不太愿意說話,黎懷錦放下外套替他回答道:“除了骨折之外身上還有幾處傷口,現在在醫院住院,這段時間可能都要住院了。”
“怎么會這么嚴重?”
一直埋頭坐在一旁的蔣懷康聞言脫口而出,在黎懷澄冰冷的視線掃過來時,表情愧疚的垂下臉,低聲解釋道:“對不起,我本來只是想去你房間看看,沒想到初七也在里面,我發現他的時候馬上就想出來的,可是它卻咬著我的褲腿不松口,我嚇了一跳也很害怕被別人看到會誤會,所以沒想其他的,只想快點掙脫它,沒想到一時間動作沒有控制好,才讓它受傷了。”
黎懷澄裹著寒意的視線掃過蔣懷康低垂的眼,淡淡道:“沒關系,你不用道歉。”
蔣懷康霍的抬起頭,即便是他極力掩飾,黎懷澄也能看到他眼里的不可置信和猜疑。
大概是察覺到自己的表情太過明顯,蔣懷康又低下頭,吶吶道:“不論如何,我都應該道歉的,即使我是無心的,初七也確實受了傷,它現在在醫院吧,我明天能不能和你一起去看看它,我可以親自向它道歉。”
蔣懷康話落,黎母微微皺了眉,剛想開口就聽黎懷澄說:“不用了,它不需要你道歉。”
蔣懷康頭埋得更低,聲音怯懦起來:“懷澄,你還是怪我嗎?我要怎樣做,你才能原諒我?只要你說,我都愿意補償。”
“好了,康康。”黎母起身,柔聲道,“既然澄澄說不用道歉你就不要再說這件事情了,初七是澄澄帶回來的,和他的感情很好,你以后注意一些,見到它避開些。”
蔣懷康身子一僵,黎母的話是什么意思?是告訴他在黎家連一條狗都要避讓嗎?那他是什么?
“我知道了。”蔣懷康攢緊了放在身側的手,抬起頭對黎懷澄勾起唇道:“懷澄你不怪我就好。”
捕捉到蔣懷康眼里一閃而過的挑釁和得意,黎懷澄眸底冷意更甚,盯著他緩緩道:“初七傷了前腿,現在我打斷你一只手,這件事就算兩清,怎么樣?”
黎懷澄話落,客廳氣氛瞬間凝滯起來。
黎母皺眉,剛想開口就聽黎懷澄繼續道:“你說的,只要我說就什么補償都愿意,現在我說了……”
以前黎懷澄從不相信人性本善或人性本惡這等唯心主義的結論,他一直認為一個人的性格只會被生活的環境以及經歷影響,直到他真正與蔣懷康接觸才知道,原來性格真的是會遺傳的。
蔣懷康的自私、貪婪、陰險狠毒以及上不了臺面的小家子氣,就算沒有從小養在蔣家夫婦身邊也與那對夫妻一模一樣。
欺軟怕硬、得寸進尺是這種人的天性,就是因為他的不作為,才讓蔣懷康以為他軟弱可欺,才敢肆無忌憚的試探他的底線。
上一世在商場的摸爬滾打讓他養成了做任何事情都深謀遠慮的習慣,然而那時的謹小慎微不過是另一種變相的忍耐,因為他沒有那些富家子弟的雄厚背景,害怕自己一步行錯就難東山再起。
可是他卻忘記了,現在他早就已經不是上一世那個沒有背景沒有后臺而需要處處隱忍時刻謹慎的蔣遠了。
作為黎懷澄,他反而應該拋棄自己習慣性的隱忍,上一世小心駛得萬年船的經驗讓他陷入了一個誤區,以為萬事謀定后動才是上策,殊不知,有些事情有些人根本不需要也不值得他處心積慮。
哪里會有抬腳時時刻注意著不讓自己踩到螞蟻的大象,確實需要警惕蟻多咬死象的可能,但那不能因此就再也不敢將腳落在地上了。
黎懷澄本來是想由著蔣懷康蹦跶,因為他早就已經預料到他的結局,所以才懶得再多插手做些什么,可是現在他卻不想這樣下去了。
對上蔣懷康難掩憎恨的雙眼,黎懷澄嘴角勾起輕而嘲弄的笑意:“你——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