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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意識的第一時間,蔣遠想到的是自己可能被人救了,然而轉瞬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測,先不說有沒有人敢冒著得罪黎懷康的危險救他,就說他現在除了冷之外并沒有感到什么不適的身體就不可能。
他被那群人折磨了那么久,在扔下還海之前他就能感覺到自己已經不行了,畢竟打他的那群人根本沒打算留活口,就算扔他下海也只是謹慎起見罷了,何況后來他還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那么,他為什么還有意識?
帶著疑惑,蔣遠緩緩睜開了眼,然后他卻發現自己身處記憶里已經十分久遠的房間內,是他十八歲之前一直住的房間,也是他十八歲之后再也沒有來過的地方。
蔣遠睜大了眼,神色幾經變化,最終停留在了一種極其驚愕的狀態,任誰經歷這種事情都會覺得不可思議吧。
他已經九年沒有回來過了,為什么現在自己會出現在這里?而且……蔣遠抬起自己青白干瘦的手,手似乎也小了一點。
門外有窸窣的腳步聲響起,不一會門口便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那張搖搖欲墜的木門仿佛會被門外的人砸壞。
“小兔崽子還不起床,養你是吃屎的嗎?你爹我都快餓死了還沒見到桌上有一粒米,快點起來,老子要吃飯!”
蔣遠轉動腦袋向門口看去,身體的操縱能力隨著茫然感的消退而恢復,他還活著的感覺卻并不那么真實。
咒罵聲還在繼續,蔣遠緩緩坐起身來,看了眼身處的逼仄空間,視線落在前方桌上的煙盒時,表情才有了些許變化。
那里面裝的是他進入初中開始存的錢,存了將近兩年也只存了56塊3毛錢,后來被父親發現毒打一頓,將他存下的所有零花錢拿去打麻將,輸錢過后回來心氣不順又打了他一頓,那是他被父親打得最嚴重的一次,整整躺了兩周才能下床,錯過了初二下學期的期末考試。
“開門!小雜種,你老子我叫你你竟然敢不吭聲!反了天了是吧!”
可是被他稱為父親的人并不知道,他存錢只是想給弟弟買禮物,因為弟弟很喜歡小賣鋪里的變形金剛,還差幾塊錢他就能買了。
“給老子出來,看老子不打死你!”
蔣遠拿起桌上的煙盒,里面的錢已經把煙盒撐滿,全是一塊或者五毛,偶爾有幾張一毛或者五角,他對自己現在所處的時間有了大概的猜測。
門外的咒罵聲更大,蔣遠放下煙盒準備去開門,然而還不等他的腳落地,搖搖欲墜的木門就被嘭的一下踹開。
一個汗衫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見到蔣遠坐在床上沒什么表情的看著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嗖的竄得老高,拿起門口的掃把就往蔣遠身上打去,一邊打一邊罵道:
“你個狗娘養的他媽的竟然敢不理老子,看我不打死你個小雜種!都快七點鐘了也不去做早飯,你個X娘養的怕是要造反了想餓死你老——”
中年男人的話戛然而止,他視線一定然后緩緩移到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上,憤怒與不敢置信在他臉上結合成了一種極其扭曲的表情。
“你個逼崽子他奶奶的——你竟然敢……呃——”
蔣遠收緊了手下的力道,男人的臉一點點變紅,額角有青筋暴起,再也無法口出臟言,只能發出“赫赫”的出氣聲,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掙扎的力度逐漸減弱,眼睛開始上翻。
“救……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