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梓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想做這光鮮亮麗的徽朝的災禍,從而保護景言。若是局勢平定,那不等他闖出什么風浪,武伯侯就能先大義滅親。可是如今……他甚至不需要刻意說服父親,就已經知道,同樣注重家庭的父親,就會成為他身后的助力。
……
景言心疼地看著自己的玩偶。那些草編的安安靜靜在室內呆著,并沒有損傷,可這在夜里度過一整晚,又被濕氣弄的皺皺巴巴的棉花布偶就不好看了,本來就是有些劣質的布料,根本經不住這來回的折騰,脫色、脫線、發皺,就算蘇欽再怎么厲害,也沒什么用了,而因為景言的疏忽,沒有及時把它們拿到室內,昨天蘇欽的努力,白費了一半。
這次蘇欽還要給他整理,景言就拒絕了。
沒有必要了,這些東西再怎么弄,也不能完好無初了,也不值得他再煞費苦心地恢復原樣。說到底,它們身上并沒有承載特殊的意義,本來只是打算賣掉它們賺錢而已,這些壞了,再做新的就好了。景言在心里算了算自己的錢,呃,可以說是剛開始算就尷尬的停了。
他哪里有什么存款啊!最近都是跟著蘇欽蹭吃蹭喝,一分錢都不需要,結果現在連買材料的錢都沒有了。他再看看裝著草編的小籃子,那些小動物被編制得栩栩如生,好,把它們賣掉吧。
景言剛把籃子提到自己面前,蘇欽就十分貼心地說:“那我們就重做吧,我弄來了一些材料,你要不要看看?”
景言眼睛一亮,蘇欽又發了會呆,還好,這次他沒結巴。他走到門口去把材料拿過來,原來這些材料是他早就準備好了的。材料并不多,蘇欽還怕景言累著,只準備了一個大箱子的。因為考慮到那些玩偶的大小,所以蘇欽準備的材料都是剪裁過的布料,這些布料都是從他庫里拿出來的,均是貢品級別,用來做玩偶可是大材小用,可沒辦法,誰讓蘇欽只想討好景言呢,這些布料的價格,還真不在他考慮范圍內。
除了布料,還有密度不同的棉花,此外蘇欽還帶了一個很完備的工具包,剪刀小刀及針等工具都金光閃閃,還鑲嵌著各色寶石,每一把都十足的精美,分明是藝術品,這是一個貴婦把玩多于實用的工具裁剪包,也是蘇欽搜羅來的,他覺得只有這樣的,才能配得上景言。
景言雖然覺得工具包太過花哨,不過也沒有可挑揀的余地,蘇欽能記得把這些帶來已經很好了。他帶著這些材料進了房間,坐在塌上,先打開布料細看。他不知道這些布料背后都有什么樣的產地和工藝,可這些布料摸起來就非同凡品,或者絲滑,或者柔順,或者摸上去仿若無物,讓他頓時失去對先前做好玩偶損壞的最后一點遺憾;棉花也有許多種,顏色很潔白,沒有棉籽,密度大的捏著很緊實有彈性,密度小的十分蓬松,景言忍不住把臉埋進去蹭了蹭,好軟,好舒服,像是蹭到了云朵上。這些感覺好舒服,景言想起來,他在這里蓋得被子,就給他這樣的感覺,大概是同一種棉花吧。
景言從棉花里抬起頭來,長長細細的睫毛上掛上了一絲棉絲。這上等的棉花已經被處理過,緊實地渾然一體,不該輕易地被掛起才是,可景言的睫毛實在是太長太翹了,他把頭埋在棉花里的時候還睜開眼睛眨了幾次,于是就掛上了一絲。這一絲棉絲十分細小微弱,不仔細看就會被忽略,連景言自己都沒有察覺,可蘇欽注視過來的目光,雖然并不赤.裸.裸,可那只是一種偽飾,一旦當他的視線里出現景言,他就無法把自己的眼睛從景言身上轉移開。
再者,蘇欽之前就一直好奇景言的臉,現在終于能看到了,景言的臉還是超乎尋常的俊美,他更難把自己的眼神從景言臉上移開了。
此刻,景言眼睫毛上掛著的棉絲,也脫離不開蘇欽的注目。他突然竊喜地暗笑一聲,面上表情卻紋絲不動,還放柔了聲音說:“不要動,你臉上有東西。”
蘇欽站起來,朝景言彎下腰來。景言見那手朝自己的眼睛伸來,有些疑惑,腦袋不閃不避,更沒有因為越來越近的手而反射性的閉上眼睛。
蘇欽的手在不易察覺的發抖。不止他的手更近了,他自己也離景言越來越近。越是近,蘇欽越是忍不住感慨,怎么能有這么精致,哪怕放大都毫無瑕疵的臉呢?無論哪個角度,都是精雕細琢,又毫無匠氣,有股仙氣,而大睜的眼,也是亮得讓他心頭發顫,無法自已。或許是角度問題,蘇欽總覺得景言的眼睛濕漉漉地發亮,那瞳孔漆黑,幽深極了,卻又倒映著他的影子,影子那么大,占據了景言的眼睛,于是眼睛的主人,好像含著對他全身心的信賴。
第52章
一縷棉絲被蘇欽從景言的睫毛上取下來。
蘇欽的手那么輕, 他在景言面前,連呼吸都停了,全靠習武之人的內功憋著,等那縷輕若無物的棉絲被取下來后, 蘇欽含著的那口氣才被他緩緩吐出。
那溫熱的氣流打到景言臉上, 讓景言不自在地往后側了側頭。這種動作完全是應激性的,可景言卻看到蘇欽的臉色瞬間黯淡下來。他想起自己做的這個動作, 才明白蘇欽是誤會了,他并不是暗示蘇欽有口臭, 相反,他只聞到蘇欽身上淡淡暖暖的檀香,像是冬日里的暖陽。
景言為了表明自己并不是嫌棄的意思, 就靠近蘇欽一些,從蘇欽的手上接過那縷棉絲。那是很小很短的一截白色絨毛,輕的好像一吹就會消失。景言把他放在手心上, 鼓起腮來對著它吹了一下,哪怕以他的眼力, 也看不見那棉絲飄到了哪里去。他倒是被引得想起了蒲公英, 再過些日子, 漫山遍野的蒲公英就會浩浩蕩蕩地開放、飛舞了。
蘇欽的臉又變了顏色, 這次是變紅了。景言并不知道自己吹起棉絲時嘟著的嘴唇和從那形狀優美、色澤艷麗微張的嘴唇中飄來的氣流給蘇欽帶來多大的沖擊,他不再關注蘇欽怎么玩起了變臉的把戲,開始翻檢布料。一塊塊布料從他左右手輪流交換、撫摸,在他心中也出現一個個成形的玩偶形狀。他最擅長的是做兔子, 畢竟在離開京城的時候吃過那么多又肥又大的野兔,對兔子的結構熟的不能再熟,也沒有多加思考,就拿起來一塊沙白色的布,一只手持著鑲嵌著珠寶的剪刀剪下。
別看這把剪刀花里胡哨,好像只中看不中用似得,它的刀刃十分鋒利,也有給閨房中的少女、婦人防身或危急關頭自盡用的意思,而且它用起來無需用勁,只需要手輕輕移動,就能輕易地把布料一分為二。景言沒有畫圖,圖紙自然在腦海中,于是一剪成形,毫無停頓,再稍作剪裁、縫合,塞入棉花后,一只肥胖可愛的兔子就出來了。蘇欽給的材料包里也有一些珠寶、紐扣,景言拿起兩顆黑曜石當做兔子的眼睛,這下,兔子變得活靈活現了。
第一只兔子,景言沒有打算賣出去,他直接塞到蘇欽的懷里,示意這是送給他的禮物。蘇欽可是提供了那么多材料呢,送一只給他理所當然。
低頭繼續做手工的景言,沒有看見蘇欽感動地要哭出來的表情。
在一邊喝茶,并沒有干涉自家小孩景言和勉強算得上朋友的蘇欽往來的啞奴見此,不屑地撇撇嘴,心想要不要這么夸張?不過是個禮物罷了。這么想的他,渾然忘記自己接收那個同心結時又是怎樣的心情,只是摸了摸自己胸前掛著的第二個同心結,禁不住驕傲地笑了笑。
蘇欽的確非常感動。很顯然,景言這個人,并沒有體貼他人的習慣,蘇欽雖然仍然調查不出來景言的身份,可他從景言慣會享受,心安理得接受他照顧的模樣,就能猜出景言的家境不凡,只有錦衣玉食里寵大的,才有這種貴派,他就是該接受下人們侍奉的,若真自己做事,旁觀的人反而會覺得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