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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西邊的炸.藥點附近已經被清理過。士兵們即是護送也是監視地把死士帶到點燃點后就退下。為防意外,魏康裕并沒有跟過去。他心不在焉,只是為了掩飾,才在臉上裝出一副慎重的模樣。
此時安城已經沒有活人了。那些知道大勢已定,沒有反駁余地的百姓,已經在士兵的幫助下全部撤離了安城,至于那些固守城池的,早就活不到今天了。一刻鐘后,魏康裕看著燃完后也沒有動靜的安城,不由得認真起來,示意士兵往里瞧瞧。
士兵心中滿是不情愿,生怕他剛走進去,炸.藥就生效了。他磨磨蹭蹭地走進去,看到死士還站在那里,渾身抖個不停,手里拿著火石,到現在都沒有點燃引線。
士兵大喊了一聲:“喂——”
他只是想催促死士,當然并不是讓他馬上就點燃,至少要留給他撤離的時間。可那煎熬了許久的新手死士,并不能體會到這些。他一被催促,心中的窒息感被放大了千百倍,使他臉上不由得帶上了癲狂的笑容,早死——早——超生!他咔地一聲用火石點燃了引線。那引線短極了,剛一著火,就被燒沒了。
那士兵腦海中什么想法都沒來得及轉過,就成了安城中唯一的,死士的陪葬品。
雖然點燃點是在城西,可炸.藥卻是幾乎貫穿了整座城的,只是不同地點放的分量不同而已。站在很遠的魏康裕和安城一眾官員,終于等到了那一連串轟隆隆,幾乎要把耳朵炸壞的聲音。
安城逐漸倒塌了。它倒塌的速度并不快,卻很堅決,表現出一種無可奈何只能聽命的態度,慢吞吞地跨掉。本來就不夠結實的房屋一連串地倒下,倒在水里,因此聲音悶悶的。隨著房屋倒塌形成圍剿之勢,強勢的洪水也被迫改變了方向,很不情愿地朝西方流去。
遠處的眾人都是松了一口氣。不管這水能不能匯入到紫木江,反正京城是擺脫了危機。京城不跨,他們才能有心力去安撫難民。
到此,魏康裕的使命就結束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歸他管了。安城什么時候才能清理完畢,,清理完畢的區域還能不能住人,這大批遷徙的難民究竟能前往何處,這些都和他沒有關系了,可他就是不想離開。他剛來就做了這樣的事情,心中沒有任何感觸,卻因為旁的而愁緒多多。可現實沒有給他糾結的機會,找都沒有找呢,和他一道來的士兵就催他回京城復命。
他剛轉身,一道閃著幽光的箭矢突然朝他射來,那箭矢的速度快如閃電,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站在他身邊的士兵,也是武伯侯派來的親兵,下意識地要站到魏康裕身前格擋,可是那箭矢太快了,他根本來不及!
士兵心中一涼,可魏康裕卻反應敏捷,下腰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那道箭矢,同事抽出藏于腰間的軟劍,不閃不避,朝著箭矢的方向前去。
他心中正憋著怒火,又自持武功高強,如初生牛犢而毫不畏懼。本來想遠遠躲著,可其實站在近處暗中關注的景言嘆口氣,想魏康裕真是個愣頭青,竟然如此積極地找死。景言總不能讓魏康裕死在自己眼前,反正蘇欽也不在身邊,他撿起地上的石頭就扔向了箭囊里。
被蘇欽派來的刺客見魏康裕竟然主動前來,不由得冷笑一聲,再次射出一箭。可不假思索的動作,在箭矢射出后卻有了停滯,熟悉箭矢像是熟悉情人的刺客,很明顯地感覺到了自己射出的箭變了。果然,那箭射到半途,方向就歪了。刺客取出全部的箭矢,只是在手中握了一圈,就清楚這箭的枝干部分都有了不易察覺的改變。他的一身功夫都在這弓箭中,剩下也就輕功好。面對著氣勢洶洶,揮舞軟件中自帶大家之范的魏康裕,他果斷轉身就跑。
魏康裕沒追幾步,就追丟了刺客,也不再貪戀追蹤,轉而撕下衣服上的布,用它包著先前躲過的那只箭觀察。魏康裕也很熟悉弓箭,畢竟弓箭可是戰場上常用之物,各地不同木頭做的箭身,不同材質做的箭頭,魏康裕都系統地了解過。
他觀察著這只箭,箭身是樺木所做,箭頭是鐵制的棱形,箭頭上的顏色并不正常,說明這箭上有毒,還得讓大夫看看才行。箭羽是鵬鳥的尾毛,這些都是最常見不過的制箭材料,看不出什么獨特。
雖然魏康裕剛經歷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暗殺,不過這暗殺虎頭虎尾,剛開始那只箭氣勢多足啊,結果他去追,第二支箭就射歪了,那刺客素質實在不怎樣,竟然因為射歪了箭就跑了?魏康裕實在沒受到什么驚嚇,只好帶好那只箭支踏上歸程。
魏康裕剛回到京城,還沒有進自己的家門,就連同那支箭一起,被武伯侯提留走了,安城被炸后的滿城風雨與他無關,他就這樣倉促踏上前往邊疆的路上——他將在那里走上人生中重要的一步,可在這一步前,他心中還留有無限的遺憾。
……
魏康裕匆匆地來了,又匆匆地走了,在安城總共才呆了三個時辰。景言一開始還想躲著,不過還是沒有離開,拉著啞奴一起躲著看他——他想看看安城是怎么被炸掉的。
啞奴之前一直覺得能和景言一起玩,并且十分照顧景言的侯府公子是個性格很好的好人,結果這一見面才發現,此人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相貌倒是不錯,可這漂亮中的臉龐里藏著的卻滿是狠厲,看著就不好相處,為人很跋扈的樣子,于是啞奴心中忍不住升起了對魏康裕的惡意。
景言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看著炸.藥的效果,他心中十分驚奇,也對破壞了蘇欽的計劃感到很抱歉。沒錯,雖然蘇欽想要殺的是魏康裕,可他破壞了蘇欽的計劃,他卻仍然覺得抱歉。
魏康裕和他認識那么久,景言當然不能看著他死;蘇欽想做的事情被他破壞,他當然心中有歉意。這兩件事在景言心中是完全割裂開來的,他并沒有把這事和“一個朋友想要殺死他另外一個朋友”聯系在一起,所以他并不生蘇欽的氣。
這次他阻止了,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呢?景言思考不了這么深遠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