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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蔣陌然僵硬著脖子,只有眼睛可以轉來轉去的,讓她覺得自己像個木偶:“什么味道?”
“我燉了只雞給你補補。”陳安之笑瞇瞇的盛了一碗湯端到她嘴邊一勺勺的喂給她喝。
蔣陌然有些驚訝的看著陳安之,沒想到他連這個都會。
陳安之賤笑一聲,問她:“陌陌,是不是更愛我了?”
蔣陌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自戀是病,得好好治。”
“行行行,我治我治。你好好喝湯,脖子別使力。”陳安之捧著她的臉蛋,就怕她動作大一點又扭到脖子。
蔣陌然也怕疼,乖乖的聽從陳安之的安排,僵著脖子吃東西。
“受傷的時候是和徐微苒在演對手戲?”陳安之狀似不經意的隨口一問。
“嗯。”蔣陌然喝著東西應了一聲:“怎么?”
“就是問問。”陳安之朝她笑了笑,換做是別人早就被電的七葷八素了。
“我什么時候能出院?”蔣陌然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醫生說要在醫院里躺上個七八天方便觀察,下周如果情況樂觀的話就可以出院了。藍凱源那里我幫你請了假,現在劇組那邊也停工了,好在投資方那邊沒有給藍導一個拍攝期限,所以那邊停一停還是可以的。”陳安之小心翼翼的給她擦了擦嘴角:“還想吃點什么?”
蔣陌然想搖搖頭,可卻發現自己的脖子不能動,難受的很。
“喬恩那里……我會幫你說的。”陳安之的臉上露出一點點不確定的神色。
蔣陌然見他神色有異,心下一動:“是不是我受傷會影響到我和喬恩的合作關系?”
“你別亂想,那些事我去解決,你安心養傷就可以了。”陳安之幫她墊好了枕頭讓她多坐一會兒,省的總躺著讓人頭腦發昏:“大不了我復出給他演戲,總之一定會把你的角色保住的。喬恩這個人的人品還是有保障的,他不會為難咱們。”
蔣陌然沉吟了一下,改口問道:“我的劇本帶來了么?你和我對對戲吧?”
陳安之笑意溫柔:“好。”
“剛才我睡著的時候,你給我念的是什么?”蔣陌然突然想到了剛剛陳安之好聽的倫敦腔。
他摸了摸手底下那本厚厚的書,神情中帶著顯而易見的自豪:“是我爸爸的書,小芹幫忙出版了,這里標注的作者也是我爸爸的名字。”
蔣陌然挪動手指,也將手放在了那本書上,手繪的封面,厚厚的封套,還有古樸的裝幀樣式,這樣的書,就算是單單放在書架上陳列著也有它特有的魅力在。
“繼續給我念吧?我喜歡聽。咱們不對戲了,我累。”蔣陌然把那本書推到陳安之手邊,她能看到陳安之充滿自豪的樣子就好像連帶她自己也與有榮焉,這樣的感覺能讓她暫時忘掉那些永遠也解決不完的麻煩。
陳安之翻開書本,繼續念著屬于他父親筆下的故事。
懷揣著對龍族的向往,年輕的女孩兒追尋著吉普賽人歌聲中的龍吟找到了那個神秘的種族,錯綜復雜的故事和優美的修辭,讓她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就能想象到書中的畫面。她還能想象到那個伏案書寫故事的背影,那個影子像陳安之,卻比他的要骨骼大一些,他留著利落的頭發,帶著婚戒的修長手指劃過了紙張的每一根線條。筆落,黑白分明的文字便像大師手中的魔術一樣流暢的書寫出來。
陳安之體貼的幫她翻了身,還在她的腰部墊上了靠背墊,頸椎的痛處并沒有讓蔣陌然覺得有太多的痛苦。
她的眼睛突然落在了病房外的那個小小的身影上,他怯生生的張望著病房里的狀況,卻不敢踏進來半步。那個小小的人兒穿著白白的帽衫,小臉微窘,有些羞澀,臉頰上紅彤彤的。
“艾瑞?”蔣陌然開口叫他的名字,小家伙居然躲了起來,好像生怕蔣陌然看到他一樣。蔣陌然有些心疼他,又大聲喊他:“小艾瑞,為什么不進來?”
艾瑞有些扭捏,背在身后的手不停的搓著,顯然是緊張的不得了:“moon……”
“我的脖子好痛呀,你能不能走近一點呢?”蔣陌然朝他笑了笑,艾瑞似乎受到了某種鼓勵,又往前挪了好幾步。
陳安之索性雙手伸到小家伙的腋下將他抱到蔣陌然的病床前,小家伙的小腿在半空中踢了踢,直到陳安之把他放在高凳子上他才老實了點。
艾瑞低著頭,有點委屈:“我以為你再也不理我了……”
“怎么會呢?艾瑞那么可愛,我舍不得不理你。”蔣陌然摸了摸艾瑞柔軟的頭發,感覺自己的心都軟下去了,“是誰告訴你我生病了?”
“是表叔。”小家伙很誠實的不打自招了。他看了蔣陌然好幾眼,這才鼓起勇氣說:“moon,我明天就要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我爸爸說,國內已經沒有值得他留下的東西了,所以我們要回英國去。”
蔣陌然看了陳安之一眼,有些不自然的咳嗽兩聲。她對艾瑞說:“有機會的話,我去英國看你。”
“嗯!”艾瑞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間開始放光。
“在外面傻站著那么久,不會覺得累嗎?”蔣陌然捏了捏他的小臉蛋,下次見面,也許小艾瑞就已經成長為英俊挺拔的少年了,她就不能像對待孩子一樣的對待他了。
“不累!我在聽漂亮哥哥講故事。”他的小手指了指陳安之。
陳安之揚揚眉,拉了凳子來坐到他們兩個旁邊:“那我繼續為你們二位服務吧。”
艾瑞極為認真的爬到蔣陌然的病床上,盤著小腿,一眨不眨的盯著陳安之,等著聽他的故事。
陳安之的聲音像一支悠遠綿長的歌,沒過多久,已經累極了的蔣陌然就抱著小艾瑞睡著了。
他看著床上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已經開始設想未來自己會有個可愛孩子的場景了。他和蔣陌然的基因那么好,以后養的小崽崽一定又聰明又漂亮,嗯對,要比姓顧的和姓展的孩子都好!
突然,病房的氣場似乎冷了一些。
陳安之轉過身,瞇著眼睛去看門口站著的那個男人。他的氣質十分溫和,穿著得體大方,每一個線條都好像經過測量一樣完美,可只有他的視線移到病床上的兩個人時,那如一潭溫水般的眼睛才剛剛有了鮮活靈動的色彩。
猜到了對方的身份,陳安之沒有面對生人的省屬,反倒是更加熱絡,像家中男主人般一步上前,與展少鈞面對面站著:“她剛剛睡著了,不方便叫她起來。”
“不必。”展少鈞輕手輕腳的走進病房里,從蔣陌然的懷里將睡得死沉的艾瑞抱起來,轉身的時候,陳安之已經笑容可掬的站在他身后了。
展少鈞眉毛輕皺,一語不發的抱著艾瑞出了病房,陳安之也緊跟著他走了出來。
“你是回來幫顧少白的?”
展少鈞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那笑容張揚的男人。他突然覺得心口一窒……他們,就是輸給這個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