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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怎么說吧。”蔣陌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然的笑意,不管顧少白說什么,甚至會讓她難堪,她也無所謂。
“如果你認為展少鈞為人單純可以被人利用的話就大錯特錯了,”顧少白笑起來,“你和他在一起是為什么?錢?機會?總不會是為了我那個長不大的侄子吧?”
蔣陌然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似乎不想回答他的任何問題。
“雖然在做生意這方面少鈞的確不喜歡我的某些做法,可他畢竟是我哥哥,就算什么事再看不過去眼,他也會幫我。”顧少白停下車子等紅燈,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方向盤,他知道自己說的話蔣陌然都聽在耳朵里,只不過她不想回答罷了,不過這不打緊,他要轉達的意思都很明白:“星圖娛樂公司的事,我想少鈞可能無意識的透露了什么給你。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一句話,不該看的不要看,不該管的就躲遠一點。尤其是我們兄弟之間,你最好少插嘴。”
蔣陌然突然訕笑起來:“顧總特意來接我,就是為了說這番話?”
顧少白眼睛掃過來,不怒自威。
“你的生意,你的計劃,包括你的野心,沒有必要向我這個不相干的人言明。”蔣陌然斬釘截鐵的回答著:“我和展少鈞為什么會走到一起,他沒有和你解釋過,我就更不需要向你解釋了。與其來恐嚇我這個局外人,顧總不如按照令堂的計劃,好好的一步一步走下去。”
顧少白突然踩下剎車,十分戒備的看著蔣陌然:“你都知道了什么?”
“我應該知道什么嗎?”蔣陌然安靜的笑著,可她的笑容看在顧少白的眼里,卻充滿了警告的味道:“顧總,我是個平凡的女人,我要的就是平靜安穩,別人的事我不在乎也不關心。所以不管我知道了什么知道多少,對你來說都沒有什么影響,但是前提是顧總你不要給我惹來麻煩就好。小女子不才,顧家大少爺的公司大門朝哪邊開,我還是認識的。與其時時刻刻提防別人,不如想法子怎么增大自己的籌碼,你說是嗎二少爺?”世人都看得到星圖娛樂公司的兩位繼承人在內斗,誰又看得出顧家兩位事業重心根本不同的少爺也在斗?顧家的底蘊本身就比尚家要深厚,很多事就更不能擺上臺面來講。顧少白的母親鐘云荏是多么厲害的角色只有她這個時刻都在顧少白身邊的人才會知道,就算她重新活了一次自己的命可以改,可其他人命運的軌跡還是不會變的,顧少白遲早要去謀那個看起來很美好的“全部”。
顧少白的臉色很不好,可他偏偏還是笑了,變臉好似翻書一樣快:“蔣陌然,似乎你知道的很多也很詳細?那不如你來幫我吧,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我的也有你們的。”
蔣陌然很想笑,可她卻認認真真的打量顧少白一圈,回給他一句軟釘子:“顧總,一家人?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情非得已
顧少白譏笑一聲,倒不像小說話本那樣擰著眉頭罵她一句“給臉不要臉”,反而用那副“算你有自知之明”的目光掃了過來,看的人莫名的不舒服。
顧二少抬舉你,你卻不識抬舉,興許有一天你卻要求到他頭上,這就叫什么?
犯賤。
前世她跟在顧少白身邊鞍前馬后的時候,如果有人這么問她,她一定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可如今,她卻覺得自己這樣的反應恰到好處。她不想和他沾上半點關系,也不從他這里奢求任何東西,他去追求他的事業和財產,她去求個盡管平穩但卻燦爛的生活。他們兩個本就是背道而馳的兩個人,涇渭分明,好似道不同不相為謀。
“蔣陌然,你是個聰明人,希望你的聰明不要成為你的負累。”到了地方,顧少白解開安全帶先一步下了車,順便繞到車門的另一側親自為她打開了門:“請吧,美麗的蔣小姐。”
蔣陌然狐疑的看著他遞到眼前的手,尚在揣測他真正的目的,顧少白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充滿了挑釁的味道。天空落下點點雨絲,顧少白的西裝被些微的打濕了一層水汽。
“少白。”遠處,那抹欣長的人影已經朝他們走來,撐著傘,如一張儒雅的畫卷般令人心生安然。
顧少白很配合的欠了欠身,把位置讓給展少鈞:“人都到齊了?”
“只差你和陌然兩個人。”展少鈞溫煦一笑,如紳士般拉著蔣陌然的手讓她從車子里走出來:“怎么氣色不好?最近工作很累嗎?”
“還可以。”她朝展少鈞笑了笑,深吸了幾口氣,打起精神來。顧少白站在他們身邊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們的互動,似乎在審視著他們究竟是不是一對情侶。她伸手挽住展少鈞的臂彎,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今天不是只有咱們三個人么?”
顧少白看著她如此明亮的笑容,忍不住瞳孔一縮,已經到嘴邊的話好似沾上了一層冰霜,冷硬的很:“難得少鈞主動找個女朋友回來,家里的長輩都很惦記,今天正好來見一見。”
蔣陌然的笑容一滯,見長輩?她抬起眼去瞧展少鈞的神色,后者拍了拍她的手,露出一個令她安心的笑來:“只有我爸爸和小姨兩個人,還有艾瑞。”
“我剛剛收工回來,連衣服也沒有換,會不會太過失禮了?”
“不會。”
她面上保持著微笑,可挽著展少鈞的手卻突然收緊了些。展少鈞的小姨可不就是顧少白的媽媽么?
恍惚間,她似乎能想起前世那個優雅的女人拿了一張支票和一份合約來到她面前的樣子。鐘云荏從不去逼迫誰為她去做某件事,因為她從未給別人第三條路可以走,每個選擇都是一條必須走下去的絕路,你絕無反悔的余地。
那一年,留學歸來的蔣陌然站在寒風瑟瑟的機場中落寞的拉著行李,那輛屬于顧少白的車來的那么突兀,卻像是點亮殘燭的一根火柴般讓她覺得充滿希望。可她坐進后車座的時候只見到了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她幾乎從不上妝,可卻讓人覺得她氣色紅潤光彩照人。她的眼睛像黑色的寶石,每每閃過一絲光芒的時候,都像是算盡了人的心。
鐘云荏很直白的拿了兩樣東西給她,支票和合約。選了支票,就拿著錢滾的遠一點,離開她兒子的世界。選了合約,就給她一個永遠不可能成為兒子女人的身份,但她可以一直守著她心愛的顧少白,直到再也不愛的那天。
那一年的蔣陌然的確很怕鐘云荏,她覺得自己在面臨選擇的時候很慎重,她覺得自己肯定不會讓這個精明的貴婦人算計到,可其實在她選擇那份合約的時候自己就已經被納入到鐘云荏的計劃中了。鐘云荏肯定也知道,那個知進退,有能力,深愛著她兒子的傻女人,真的在臨死前的最后一秒都在為他奉獻著心尖的最后一滴血。
回憶如潮水般襲來,令她突然覺得有絲窒息,難以呼吸。
展少鈞似乎發現了她的異狀,反手托住了她的胳膊:“不舒服嗎?”
蔣陌然疲憊的揚揚嘴角:“剛剛有點暈。”
“進去喝點水,我聽說你最近的工作強度很大,這樣不好。”展少鈞為她將鬢角的碎發挽到耳后,滿臉的心疼。
蔣陌然溫婉的笑笑,將身體的重心放在展少鈞的身上,這樣的舉動讓外人看來十分親密,也包括那個時時刻刻想是想要拆穿她的顧少白。
飯店里,一老一少爺孫倆穿著一模一樣的親子裝,黑西服紅領結,搞得像名偵探柯南似的,可艾瑞喜歡,他爺爺就陪著他一塊笑鬧。
“真相只有一個!”艾瑞舉著領結滿臉小大人的表情,展父很合作的在那一瞬間化身沉睡的小五郎,靠在椅背上垂著頭擺pose,可他心愛的小孫子看到了蔣陌然,立刻將他扔在了腦后:“moon!”他小手小腳的跑過來,一頭扎進了蔣陌然的懷里。
“怎么多穿一點?”蔣陌然摸著他的小腦袋,覺得他穿的有些過分單薄了。
艾瑞揚起笑臉,用那雙小鹿一樣的眼睛盯著她瞧:“我有很厚的外套,不會感冒!”
展父哀怨的盯著小孫子瞧,順便好奇的打量著能讓孫子如此喜歡的年輕女人。她的穿著似乎和這個場合有些格格不入,好在人夠干凈利落,好在她臉上沒有太多令人厭煩的脂粉水粉。
“爸爸,小姨,這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蔣陌然。”展少鈞真的像是介紹未來伴侶一樣鄭重的將她推到人前:“陌然是個很努力的演員。”
“你好你好。”展父很大方的和這個小輩握握手,順便觀察她的神色。嗯,還算可以,的確不卑不亢,能上得了大場面。于是在他的眼里,自家兒子的眼光從“胡鬧”已經轉為“湊合”了。
鐘云荏臉上掛著好似招牌的高貴笑容,她的手比之蔣陌然的似乎更加豐腴細膩:“蔣小姐?我們見過。”
“是,在艾瑞的生日宴會上。”蔣陌然笑的落落大方。
“那個時候你和少鈞已經在一起了?”鐘云荏眼睛掃來,惹得蔣陌然心里一慌。
“那時還沒有……”
“都別站著了,入座吧。”展少鈞打斷她們的談話,順便為蔣陌然拉開椅子,展父不動聲色的看他一眼,心里評估者這位突然冒出來的蔣小姐對兒子來說有多重要的問題。
艾瑞推著凳子跑到蔣陌然旁邊乖巧的坐下,展父盯著他,滿臉的痛心疾首。可展父的注意力在艾瑞身上,鐘云荏的卻在蔣陌然身上。蔣陌然曾經和自己的兒子傳過緋聞,似乎兒子也很高看她,沒想到她居然和展少鈞走到了一起,這不得不讓她多了一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