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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同樣是聽一首曲子,蔣陌然就沒這么多想法。
“作曲什么的,我說了你可能也不懂,這個歌詞,就用了簡單幾句話,簡單幾個詞就讓人心里那么疼感觸那么深,詞曲融合度那么高,越聽越有味道。”舒冬說著說著,凈都是陳安之這首歌寫的有多么好。
蔣陌然有些郁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有點缺乏想象力了,她是稍微現實主義的人,這種靠想象得到的美感在她這里鮮少會有。
“咱們現在聽的這第一首歌融合了古風和舞曲兩個元素,所以mv腳本里會有兩部分,這兩部分的銜接處就是這里,”舒冬指著mv腳本一處說,“這里陳安之會和我在場景中舞劍,劍尖上挑的時候會把鏡頭帶入一個‘劍落在何處’的懸念,這時候會用電影慣用的一個手法將片子剪到舞會,陳安之的手,他把手伸向你邀你共舞,卻在一曲之后察覺到這不是他要找的人卻又給他莫名的熟悉感。再然后,你要躲避他的追逐,然后回到我身邊,那時候坐在輪椅上的我和你一起看著樓下漸行漸遠的他,我慢慢閉上了眼睛。”
“聽你一說……悲劇色彩好濃。”舒冬稍微引導一下,蔣陌然似乎就覺得有些頭緒了。
舒冬伸手抓亂蔣陌然的短發,笑的十分開心。在她看來,蔣陌然不是一個缺乏想象力的人,而是她似乎不善于將這種想象力激活。
“那這首呢?《愛你,any》。”蔣陌然翻開另一首歌的腳本。
“這個啊……”舒冬想了想,“就像歌名一樣,無論如何都是愛你,愛你的全部。我想每個人對這個any所代表的含義有不同的解釋吧?你看他的歌詞,副歌部分只有‘愛你’兩個字。其實這個mv也就是老掉牙的你愛我我不愛你,我愛他他不愛我……”
“果然老掉牙……”蔣陌然托著腮,聽著歌,“我再想想。”
沈銳滿場亂跑,好似除了導演以外只有他最忙:“蔣陌然,舒冬,你們去化妝。先拍《愛你,any》這首的,腳本記住沒有?”
“快好了。”蔣陌然咕噥一聲,沈銳立刻飛了個白眼過來。
舒冬放下東西:“那我先去化妝吧,你再看看腳本。”
“嗯。”
蔣陌然閉著眼睛,很努力的描畫腳本中的場景,可她越想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就越是不能集中精神。
果然,開始拍攝之后蔣陌然木訥的杵在那里,導演和沈銳的臉色同時變得很難看:“卡!蔣什么的那個!你怎么回事,開機了你不知道嗎?!”
“對不起……”蔣陌然趕忙道歉。
“對不起有什么用?你在浪費大家的時間,還有錢!”導演怒吼一聲,“重來!”
蔣陌然覺得四肢有些不協調,第一幕戲是她和陳安之借位擁吻,陳安之慢慢靠近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項,那股屬于陳安之的味道躥入她的鼻子里,吸進肺里,不知怎么讓她臉上一紅。
陳安之看著她這種青澀的反應,忍不住伸手搔了搔她小巧的耳垂。
蔣陌然只覺得他的手在碰到自己的時候,她從脊椎骨蔓延出一股略帶酥麻的涼意,驚得她連退數步,戒備的盯著那家伙的笑臉猛瞧。
導演才不管他們出了什么狀況,只知道蔣陌然此刻ng了,立刻怒吼一聲:“卡!怎么回事!重來!”
“卡!重來!”
“重來!”
……
連喊了六次卡,以暴脾氣著稱的何導忍無可忍,一腳踹翻了凳子找地方抽煙去了。
蔣陌然臉色不好看,冷汗連連,陳安之雖然沒有再做什么奇怪的舉動,可她卻更不能集中精神了。
陳安之見狀也不說她什么,笑著對工作人員說:“好了好了,中場休息,大家喝點水歇會兒吧。”
原本僵在工作崗位上的人們立刻散了,有說有笑的出去喝水透風去了。
陳安之低頭對安然說:“你跟我來。”
蔣陌然抬頭看他,看不出他究竟是不高興,還是無所謂,他一貫是這樣云淡風輕。
第九章 愛你,any
陳安之不抽煙也沒什么惡習,習慣性的在休息室里將空調設定為最舒適的溫度,這也是蔣陌然呆在他休息室里覺得能夠稍微放松一些的原因。
“喝點東西吧。”陳安之遞了一罐補充電解質的飲料來。
“謝謝。”蔣陌然和他也算熟了,沒有那么拘謹。
陳安之坐在她右手邊的沙發上,與她保持著一個很微妙的距離,這個距離方便談話者交談,也會在心理上讓對方放松,這也避免了兩人共處一室的尷尬。
蔣陌然喝了幾口飲料,感覺內心平復了很多。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自己第一次拍戲的時候嗎?”陳安之喝了一口水,像是很隨意的問起。
“嗯。”蔣陌然記得很清楚,“有個導演……說你只是花瓶。”
“是呀,一個花瓶,還非要做實力派演員,想想是不是覺得挺可笑的?”陳安之笑著瞇了瞇眼睛。
蔣陌然搖頭,很平靜的說:“每個人的追求不同,也許他現在做不到,可如果他想,總有一天他會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陳安之笑的很平靜,似乎蔣陌然不是第一個和他說這些話的人。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修長的手指上:“后來我為一家珠寶公司做代言人,對方說他們看上了我的手,因為很多男明星的骨戒很分明,而且皮膚會有或多或少的粗糙。可開始拍廣告的時候,導演說任何一個手指長的男人都可以取代我,片子拍出來沒什么特別的。”
“然后呢?”蔣陌然也不覺得一雙手會有什么不同,導演那種話說出來可能是見慣了這種男明星,覺得每個人其實都沒差,最大的分別也許就是他們的名氣和地位不同。
陳安之說:“我知道那句話是導演隨口說說罷了,可那天你晚上我一夜沒睡,想了很多。第二天我去了當地的音樂學院。”
“嗯?”
“我去見了他們那里最有名的鋼琴教師,請她彈琴給我看。”陳安之在提到這位老師的時候眼睛里依舊流露出欣賞的神色:“她彈琴的時候不像某些‘知名鋼琴家’一樣閉著眼睛好像很享受的樣子或者搖頭晃腦的擺造型,她神色很平淡,就好像彈鋼琴是最稀松平常的事。可我看到她那雙手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挪不開眼睛,那雙手像有生命一樣,手指的二十八個關節點都有難言的爆發力。”
“那時我突然發現,細節才是最有魅力的,投入而不陶醉才是最好的狀態。”陳安之一仰頭,將瓶子里的水喝光,他并沒有說那個廣告后來怎么樣,只是說:“我找沈銳談點事情,待會兒開拍的時候我找人來叫你。”
“謝謝。”蔣陌然發自內心的說了一句,因為陳安之的體貼,還因為他分享的那句話,細節才是最有魅力的,投入而不陶醉才是最好的狀態。
只有親身經歷才會有切膚之感,把自己的情感帶進去才能演好一個角色。要明白自己此刻就是那個人,但自己不完全是他,少少抽離來審視自己,剩余的所有精力用來詮釋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