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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剜了蒙著面紗正不住發抖的女子一眼,口氣瞬間變輕柔哄著懷里的人,“行了,別生氣,留下給你。不過,你以后必須乖乖的喝藥。”
安紫薰聽話的任由姬云裳喂她服藥,如往常般他坐了一會兒,與她說些話,見安紫薰困乏,他然后起身離開,眼神斜撇著一邊的女子。
情深不壽(三十五) 文 / 雪芽
“奴婢先退下了。”她識趣的起身,跟在姬云裳身后離開。.
出了廂房沒有多遠,走在前面的姬云裳轉身,反手一巴掌打在她臉上,力道之大她幾乎連哼都來不及發出,身子飛出一側,重重摔落在厚厚的一堆枯葉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她半天才能動,來不及顧到自己被打腫的臉,甚至將哭聲都強忍。
不能驚動廂房里的人,只要她發出一聲,少爺絕對會殺了她。
“蓮兒你的膽子真大,誰讓你進去見她的!?”姬云裳一揮袖,雪白廣袖纏繞她脖頸,立刻成了會將她瞬間斃命的繩索。
“奴婢是路過這里,方才送藥的奴婢……”只因為送去藥被安紫薰打碎,出來后馬上被少爺安排的人出手斃命。
這里伺候安紫薰的人手每天再換,少爺幾乎著魔的不準任何人有機會接近她,稍微事情沒有辦妥,就丟了小命。
少爺對安紫薰的寵愛,到了一種瘋狂的地步,少爺下手一向狠毒,不容許人犯錯,可畢竟還會給一絲機會,現在卻因為安紫薰仿佛變了一個人。
“所以你送藥過去。”姬云裳漫不經心的問道,低頭俯視她,聲音、身影無一不相似阿薰,可他現在如何看都不順眼氯。
當時的他只想做出與阿薰酷似的人偶,用來聽自己調遣,甚至有其他更重要的用處。
如今,他還留著她,自然有將來的打算,不過人偶始終是贗品,突然不聽話的出現,可想他的盛怒。
花淺幽與溟兒背叛了他,現在蓮兒這樣的人偶也能違抗他的命令!
她背脊發冷,身子幾乎要貼在地上,想了想道,“少爺吩咐、吩咐夫人要按時服藥,那婢女一死,其他的人不敢再進去,所以奴婢才會大著膽子前去,少爺要怎樣處罰奴婢都可以!”
這副面孔曾經少爺如此費心做出來,她記得北海被毀后,她跟蹤赫連卿他們一同回來,路上赫連卿帶著安紫薰轉了陸路,金痕波動手炸船,一系列發生的太快,她都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然而是少爺出現救了她。
她是安紫薰的替身,可少爺對她這個替身都那么拼命,不可否認,她不會不心動被他救下的那一刻僮。
同樣一張容顏,她經常撫著自己的臉,看著鏡中的人都會不由癡迷。
美麗的女子她見過很多,即使再相似的臉,她見到真人后,還是自慚形穢。
今天,她鬼使神差的冒險接近安紫薰,她才發覺安紫薰有了身孕,為了不讓這個秘密被其他人知曉,所以少爺才會如此緊張。
不是成親在即嗎?那么這個孩子應該是……
未了,頭頂是姬云裳的輕笑,“蓮兒,你一向聰明,知道下面該怎么做。”
“少、少爺……”她驚恐的張大眼睛,“夫人那里……”
“夫人是很喜歡你,不過也是可以有別人取代你的。”不管是刻意還是無意,他都不會放蓮兒在阿薰身邊。
姬云裳伸手朝著她而來,如玉儒雅的容顏,這些年從沒有變過的笑容……
蓮兒臉色慘白如紙,默默閉起眼睛。
“夫人,夫人!”
倏的,遠遠的喊聲,姬云裳的手伸在半空,突然快速收回,轉身瞧見本該睡著的安紫薰正朝他這里過來跑過來,伺候的人在后面追著,不敢靠近她,又不能阻攔她,只有在一側防著什么意外發生。
“不能亂跑!”姬云裳起身攔下她,有一瞬間的驚愕,她臉頰泛起病態的潮紅,笑的甜美。
重重的喘息半天,靠在他心口的安紫薰漸漸有了些力氣,連帶著連神智比起往常似乎更加的清醒,她目光流轉盯著蓮兒亮了起來。
指尖指著蓮兒笑道,“我覺得好像認識你,哦對了,是三郎讓你接我回去的嗎!?”
她說著這個名字,眼里頓時浮現異樣的神采,像個等待很久突然就要回家的孩子看見熟悉的人出現,她眸子漸漸攏上水霧,嘴角卻是揚起。
“三郎,來接我了,他來接我回家!”她雀躍不已,神采飛揚。
姬云裳面露不悅,正欲要說什么,低頭時瞧見安紫薰白色襦裙上的血漬,暈染開一片。
“不是讓你千萬不要亂動的嗎!”再是冷靜,他還是慌了神,顧不上要蓮兒的性命,抱著安紫薰返回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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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紫薰下身的血不斷涌出染在被褥上,姬云裳焦急輕拍她臉頰,她身子發抖,可連痛都開始沒有感覺,手覆蓋隆起的小腹,眼神漸漸渙散,除了不住流淚,再也沒有其他反應。
“都出去!”姬云裳一聲,廂房里只有他和安紫薰,他手指微微發顫,撫著她流淚不止的臉。這樣突發意外他也始料未及,緊緊握著她涼涼的手指,一時心神大亂。
他最擔心的還是不能避免的發生了,他一直還以為能幫助阿薰度過。
今生安紫薰沒有雅禁的神力,只是普通人,她失去一魂一魄加上懷孕,身體無法承受,哪怕他每天都守在她身邊,盡量讓失去的魂魄和她靠近,還是起不到多大作用。
魂魄不齊,就是現在放棄孩子,依照她的身體,也來不及挽救!
他吻著她失去血色的唇,不斷的對她說話,“你堅持下,哥哥不會讓你有事!”
情深不壽(三十六) 文 / 雪芽
滿月之夜,被天邊一抹晨曦代替,大殿里水聲涌動,一串帶著水漬的腳印從黑暗里走出。.
淺淺光亮透過窗的縫隙,一點一點隨著太陽升起,將沉寂黑暗的殿內照亮。
站在晨曦光亮里的人,瞇起流彩的重瞳,比初生的陽光還令人眩暈。
“啊!”細微驚訝逃不過他的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