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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安王今日一見齊修豫就道:“怎么想起來留胡子的?粗魯?!?
齊修豫笑道:“叔祖不是也有胡子嗎?!?
壽安王捻了捻自己稀疏的白胡子,道:“人老了,松垮垮的下巴光溜溜的才難看。”
齊修豫道:“近來閑著在家中無事可做,對著鏡子瞎琢磨,覺得留了胡子更襯臉型。正好夏至時候又找了崇玄司的人算了算,說我今年有運氣,嘴邊多毛能找聚?!?
傅冉抱著孩子過來,正好聽到這最后一句,差點笑得手抖。
自從齊仲暄東窗事發,孟家與另外幾家受牽連。齊修豫雖然幸災樂禍,但也嚇得不輕,躲在家中不敢動彈,連夜燒了一堆東西,府上悄無聲息病歿了幾個人。
齊仲暄的案子這會兒拖了也有半年了,京中空氣漸漸松弛。等到天章平安生下皇子,齊修豫雖然有那么一絲不能宣之于口的失落,但那顆半懸的心終于徹底放下了:誰都知道這件大事的分量,光是這一件喜事,夠抵消所有的晦氣事。
齊仲暄案重重提起,這時候差不多該輕輕放下了。這件轟動一時的大案一結,京中不宜再興大獄,否則太不近人情。齊修豫越想越覺得自己一身清白,之前都是自己嚇自己,與齊仲暄的癲狂相比,他的那一點點小動作,實在不是什么事。
今日到兩儀宮來祝賀請安,齊修豫一身輕松,和壽安王說說笑笑。見到傅冉,他熱情奉上了帶給阿亨的禮物,又與壽安王一起詢問天章這兩天如何,兩儀宮之后的安排。
齊修豫十分殷勤,問天章近來飲食如何,可有什么特別想吃的,他拍著胸脯保證什么珍禽異獸都能弄來。又問傅冉可忙得過來,他愿意效犬馬之勞。
壽安王知道他那一點小心思,直接罵道:“好了好了,宮中事情,你插什么手?陛下叫你讀的書你都讀了嗎?先把書都讀通了,性子磨好了去。之前整日游手好閑,打球吃酒,這會兒又想找事情做了?你這樣子,誰放心把事情交給你?”
傅冉微笑著,慢條斯理說:“叔王所言甚是……”
壽安王都老成精了。像是真心實意在教訓齊修豫,又像是在故意在傅冉面前賣個乖,若是面皮薄的,這時候就該接住了,給齊修豫派點事情做,或允諾為他在天章面前美言幾句。
但傅冉一來并不喜歡齊修豫,二來齊修豫也實在沒什么才華。這點天章早就說過,若真讓齊修豫去做事,真正做事的仍是下面人,純屬浪費。
壽安王也該明白這一點。
被壽安王教訓,被傅冉婉拒后,齊修豫也毫無告退之意,似乎打定主意要坐到天章見他為止。
等蘇檀過來傳了話,壽安王又去見天章了。
傅冉這邊要照看元元和阿亨,后面還有一隊的誥命等著見,也不能作陪齊修豫了。
齊修豫坐了半天冷板凳,回去就沖妾侍發了一通火。喝了點酒就忍不住胡話連篇地罵傅冉和傅家不是好東西。
他的王妃勸道:“皇后如今有兩個孩子,正是得寵,這種話萬萬不可在外面混說?!?
齊修豫喘著粗氣:“兩個孩子!還不都是便宜了傅家,這天下到底是姓齊還是姓傅啦!”嚇得他的王妃忙去捂他的嘴:“要死了,這話要傳到陛下耳朵里……你是嫌現在日子太太平?”
宮中天章與壽安王說的正是齊仲暄的事。
天章確實不打算就齊仲暄的案子再追究更多人了。齊仲暄現在的下落他聽傅冉說了,算是心中有個數了。剩下的就是整理昆侖一系——這事情他已經安排下去。
壽安王告訴天章:“不少人都盼著大赦呢。求到我面前來疏通的就有好幾家,孟家,宋家,從前宸君在時何等風光,如今為了這案子,奔波得人都病倒一片。我也不是為齊仲暄說話,齊仲暄該死。但這些人,還望陛下能饒他們一命?!?
天章道:“和叔父說話,我就直說了……”他還疲憊著,是懶得拐彎抹角了。
“大赦是不可能的,孩子才出生幾天,就為他搞大赦,不是好事。至于那些人的命,我也不是濫殺的人。不過這話叔父不能立即透給他們,讓他們再多敲幾天警鐘也好?!?
壽安王高興道:“有陛下這話,我就放心了?!?
晚間時候傅冉與天章一同吃飯。
元元和他們一起吃,阿亨有乳母喂過了,這會兒又睡著了。
天章吃了一碗魚片湯,又吃了一塊燉豆腐。傅冉吃了冷淘和糖藕。糖藕用的是時令鮮藕,蒸好了之后又用冰鎮過,清香冰甜。傅冉見元元眼巴巴地看著他,就起了壞心,給元元舔了一口糖藕,叫她嘗到那甜味,又不給她吃,元元著急得像小狗一樣圍著他團團轉,把傅冉樂壞了。天章心軟,拿筷子夾了一小塊喂給她。
“糖做的不可給她多吃,吃多了要爛牙的?!彼麌诟缷邒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