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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留給他做字,望他將來聰明靈巧,不做愚頑之人。”
齊修豫謝過了,又問起大公主的事情。言語中似乎還想著把他的兒子送進宮來給公主作伴,傅冉再忍不下去了,直言時候不早,天章該歇了,把他請了出去。
元元最近又長大許多,原來定在四月初九正好滿一周歲時候昭告公主封號,封號已經(jīng)選好,傅冉不想和齊修豫多說罷了。
齊修豫一走,天章就換上寢衣,解了頭冠躺下,傅冉幫他揉按頭上幾個穴位。天章閉目養(yǎng)神,伸手玩著傅冉手腕那塊骨頭,像玉石一樣硬而潤。
“你要想和齊修豫妻家結(jié)親,不用顧慮,不妨派人去探訪一下他的小舅子。”天章低聲道。
傅冉說:“陛下又說笑了。我是真不想傅家和齊修豫扯上關系,難道你想?”
天章惋惜道:“他是不成器,又心思不正。要不然倒是一門好親事。”
傅冉說:“未必啊,未必。此處匹配了,彼處說不定又合不上。就算外人看著處處都合得上,他們不能情投意合也是無用。”
他說得輕柔,天章只覺得情投意合那四個字最悅耳。
“這么說來,我們兩個磕磕絆絆的難道全合上了?”天章喃喃說。
傅冉手上動作一頓,回答道:“都合上了。”
天章不再說話,不一會兒他的呼吸就越發(fā)勻稱,發(fā)出輕微的鼾聲,沉沉睡著了。傅冉知道他是孕中渴睡,不想驚動他,只為他墊好頭枕,放下紗帳,輕輕退出,叫宮人都噤聲。
傅冉又去查看元元。她睡前有時鬧一會兒不能安靜。傅冉拿了玩具哄她,又抱她在懷里哄她睡覺,不假旁人手。
元元哦哦啊啊叫了一會兒玩累了,仰著腦袋靠在他懷里睡著了。傅冉正捏著她的小手,忽然心頭一牽,心念一動,頓覺千里之外有異動。他把元元交給嬤嬤,自己去了隔間書房。
他是察覺到了傅游在外遇到了危險。傅游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昆侖,仍在公干中,身邊有護衛(wèi)和術士保護。但傅冉仍怕他出事,因此做了幾件護身符讓傅游帶在身上,小難都能為他擋了去。傅冉感覺不妙,立刻去了架上翻了一只匣子打開。
天章這一覺睡得沉,漸漸入了夢,混混沌沌只覺心口有些悶熱,想要茶,但又睡著舒服,不愿醒來。
這迷迷蒙蒙之中忽然就聽到兵戈嘈雜之聲,天章以為是夢中事,但聲音越發(fā)真切,近在咫尺,他眼皮又重得抬不開,心中焦躁異常。
“來人……”他想張口叫人,卻在夢中發(fā)不出聲音。不由渾身掙扎起來,連肚子里的胎兒好像都在不停亂動,像是迫不及待要破腹而出,而帳外殺戮聲越緊,他進退兩難,只能拼盡全力猛然坐起。
“來人!”
天章猛然睜開眼睛。他終于從夢魘里掙扎了出來,立刻伸手摸向床頭隔板中,那里擱著把匕首。他握住匕首再仔細一聽,帳外靜悄悄的,哪有什么動靜。
帳中暖意融融,天章悶熱煩躁,掀了帳子,就見外面一切如常——守夜的宮人還規(guī)規(guī)矩矩地在位置上。見他醒來,就有人奉茶。
只是蘇檀在一旁有些異樣。
天章問他:“傅冉呢?”
蘇檀吞吞吐吐:“皇后去陪了會兒大公主,然后去小書房了……”
天章狐疑地看著他:“怎么了?”
蘇檀才近前在天章耳邊小聲道:“皇后不見了。”
天章“啊”了一聲,他右手緊緊握著匕首。蘇檀提醒他:“陛下小心傷了自己。”
天章放下匕首,披上袍子,去小書房轉(zhuǎn)了一圈。據(jù)宮人說,傅冉進去后不過片刻就閃過一道亮光,之后人就不見了。
天章看看桌上擺放著的書卷器物,多而不亂,全是傅冉常用的。他在桌邊立了一會兒,才問蘇檀:“他之前有沒有說什么?”
蘇檀叫了嬤嬤過來,傅冉最后一句話是對她說的。
“皇后如往常一樣,哄了大公主睡覺。最后說了句,小心夜涼,他過會兒還會來查看公主。”
天章道:“召崇玄司司正邱知一來。”他想了想,又點了幾個人,是戍衛(wèi)皇城和京都的將軍,又叫了傅則誠。
之后他自去元元身邊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