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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章的肚子還不顯,但他自己已經能明顯感覺到身中有另一個人了。
這次的感覺與有元元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元元是第一次,他太過小心和緊張,尤其是臨產那個月,心中惴惴難安。
這次他已經不那么怕了。生元元的時候,似乎就是痛,只要忍受那一天的痛,并沒有其他驚險。若傅冉在他身邊,他都出了事,那只能是天要亡他了。
每天午后,他會和傅冉玩一會兒棋,元元趴在棋盤邊,她已經懂得棋子不能往嘴里放了,只是一顆一顆捏著玩。
“叔秀,夠了吧?”傅冉提醒他。
他們下棋并不爭勝負,只是消遣。傅冉不想天章久坐耗神。
天章并不戀戰:“好吧。”他放下棋子。
他站起來,慢慢踱到窗前。向窗外望去,層層華燈盡頭有細白的雪花靜靜飄舞,沒有一點聲響。
他身后傅冉抱起元元,不知道做了什么,又逗得她大笑。
天章回過頭去看向他們,傅冉抬起頭,向他笑了笑。
“你大哥離京有段時日了,一路上有無異況?”天章問起了傅冉的大哥傅游。
傅游途徑驛站自會有上報。但傅冉自有方法知曉傅游的安危,天章此時問他并不奇怪。傅冉就道:“并無異狀,估計還有十日能到昆侖。”
天章走回他身邊,按了按他的肩,道:“如此甚好。”
第60章
眼看著到了春節時候,齊仲暄仍在外潛逃。這件事叫朝中上下都戰戰兢兢。天又罕見的冷,哪怕是披著裘衣,往屋子外面一站,寒風還是直往懷里鉆,凍得人直抖索。
城防司像狗一樣在四處巡邏。讓齊仲暄和玉宮山人從城里逃走,連一個有用的人都沒抓住,已經叫整個城防司顏面掃地。
外地各州縣的搜尋一樣沒頭緒沒進展,除了一開始在京郊縣道上找到了一些王府的零碎東西——是些被扔下去的馬車上的累贅裝飾物,其他一無所獲。
去往昆侖的各條道路被密切關注,重兵盤查;水路也好陸路也好,可這兩個特征明顯的人,就是像憑空消失了,他們像是不需要停歇,不需要補給,沒有,也沒有影子的鬼魅一樣,消失了。
齊仲暄的王府被封了起來。從頭七開始,每過七天,崇玄司都去做了法事。
除了崇玄司的術士,再沒人敢靠近王府附近。
城中已經好些年沒有這樣慘的血案。一個皇家貴胄竟將府上的姬妾仆侍殺得一干二凈。這些人有幾個家世不錯,有一些是宮里指派出來的,剩下大多是平民出身,家中都是指望進了王府伺候,是件富貴差事。沒想到竟然遭了這無妄之災。官府派了不少錢糧布匹給這些人家,只能聊做慰問。
“瘋啦!殺紅了眼,成魔了!”齊仲暄不再是少男少女心中的良人,而是成了一說出名字,就小兒驚啼的瘋王爺血王爺。再皮的皮猴子,聽到血王爺三個字也會發抖。
若城中有一個小孩兒能實實在在避免這種驚嚇,那就是宮中的大公主。
元元還不滿一歲,但已經胖得像一歲多的大孩子。她時不時就冒出啊哦的聲音,傅冉老是覺得她下一刻就會說話了。
這會兒元元正躺在她的床上,玩夠了手指和腳丫,安穩睡著了。她的小被子和帳子上用金絲線繡滿了各式吉祥獸,花團錦簇一般擁著她。
傅冉用手指碰碰她的臉,她仍是熟睡。他又看了一眼,才放下床帳。
天章正在臥在榻上看著卷宗。年末時候的幾件大案還沒有最終結果,雖然破不了案,可朝中每天關于案情的文書卻是滔滔不絕。
不過天章這時候也不過是在裝模作樣罷了。他剛才就在盯著傅冉看,心思全不在文書上。
傅冉遂走過來踢了鞋子,坐在榻上。晚間這時候他們總是聊天,他有時候會用真氣幫天章安胎。天章的肚子尚不顯懷,但用手摸上去能明顯感覺到異樣。
“再過幾日,就可以喂元元吃些蛋黃和果泥了。”傅冉說起元元,總是開心。他早就在琢磨著喂元元吃點新鮮東西了,“小饞鬼該高興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