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一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章沒跟他計較,放他去了。崇玄司不是只有一個祥瑞科,平時陪天章議論的人,都是比李欽臣法術更高深的術士。只是人一高深,說話也更高深,像李欽臣這樣連拍馬屁都不知道婉轉一下的人,已經很少見了。
對傅冉心中存了疑,對孟清極一直沒能發現蛇瑞也不滿意,于是天章連著兩夜都沒睡在后宮,除了看望太后,就在自在殿安歇。正好也臨近動身去南禪院為太后祈福的日子,天章便開始一心齋戒了。
兩儀宮也開始為皇后去南禪院做準備了。這是傅冉作為皇后第一次出行,還是為太后祈福,自然不同尋常。出游儀仗,駕輦固然要緊,靈器法器也不可少帶,更關鍵的是皇后到時候的表現,陶嬤嬤不放心,特意請了兩名博士進來日日為傅冉補課。祈福時候該站什么方位,該做什么動作,說了一遍又一遍,說得傅冉不勝其煩。
傅冉上完了課,就弄來了兩套模具。一套十二生肖,一套群芳爭艷。十二生肖里他單挑了小蛇的模子出來,叫廚房做了茯苓山藥糕,沒上鍋之前就將一整板的糕泥端過來,傅冉用小蛇模子壓著玩。
一壓一個小蛇,一壓一個小蛇。蛇蛇蛇,蛇蛇蛇。
壓夠了之后讓廚房去蒸。蒸好之后傅冉命人裝好:“送去崇玄司祥瑞科,給那伽。”
又興致勃勃命人到庫房找出可在冰湖上滑著玩的冰上橇車。
“這個天,南禪院的玉林湖上肯定凍得結實……嗯,可惜不能帶狗去。”傅冉為怎么在冰湖上玩頗費了一番心思。
陶嬤嬤就氣道:“殿下!壽安王是邀圣上與殿下去為太后祈福的,還有澄海大師在,殿下怎么能光想著玩呢?又是準備吃的,又是帶上雪橇,不知道的,還以為殿下只是去賞雪的!”
傅冉向來會詭辯,笑道:“祈福講究的是心誠。我的心是誠的,就能靈驗。再說我也不是光為了自己,陛下天天在宮中為國事勞煩,難得能去一次南禪院,松松筋骨,不也很好嗎?”
他賴到天章頭上,用天章做由頭,陶嬤嬤自然無話可說。
又過兩日正是吉日,宮中一切準備妥當,南禪院也布置整齊,澄海大師與壽安王都已到位。于是帝后二人行輦,浩浩蕩蕩從宮中出發。
皇帝與皇后分別乘車。車隊旁邊又跟著行帷,在城內時候只能聽見百姓山呼圣上的聲音,一點影兒都瞧不見。傅冉頗覺無趣。
到了城外稍稍休息時,有內侍過來請傅冉去與天章同車。
天章正在車內看書,見到傅冉過來,就淡淡的嗯了一聲放下書。兩個人拐七拐八說了些廢話,天章才問:“聽說你又送了糕點去給蛇瑞?”他怕傅冉是有心想幫蛇瑞早些開化。
無奈傅冉思路一向不跟著他走,忽然道:“啊!陛下是不是也想嘗一嘗?我這次又做了新的。”說著從袖子中掏出一只一手可握的袖珍紅漆食盒,拉開里面竟然還能分三層,分別裝著各色不同形狀的糕點,正是用群芳爭艷的模具做的。有海棠,梅花和蘭花。
天章從里面撿了塊蘭花,入口果然十分清甜,口感又綿軟濕潤。再飲一口熱茶,余味更佳。
或許果真是美味之物的作用,天章暫時不想追問蛇瑞的事情了。他是去南禪院為母親祈壽的。若是在路上與傅冉為了蛇瑞吵起來,反而不美。
車已行到郊外,隱約可見山上雪霧,松間冰凌。天章與傅冉一路品茶聊天,這樣的平靜溫和,還是大婚以來的第一次。
此時圓照宮中的氛圍卻截然相反。
喬蒼梧服下靈藥已經過去快半個月了,仍是沒有感覺到胎靈。孟清極不死心,叫了太醫來給他診脈,仍是無果。
孟清極砸了一屋子東西,又把自己的書畫撕得稀爛。最終趴在榻上嚎哭起來。蘇辛守在門外,只有柳嬤嬤陪著他,一邊哽咽一邊勸道:“宸君,你還年輕,還年輕……”
孟清極是氣哭的。他沒想到不僅自己懷不上,連苦心挑中的臂膀,也是個沒用的。
柳嬤嬤苦勸無果,終于猶豫著說出了自己心中一直藏著的疑惑:“這事情,實在有些蹊蹺。宸君在宮中雖是最得寵的,但陛下也不是沒有寵幸過他人。”
孟清極道:“幸好其他人都沒懷上!要不然我的臉就丟光了!”
“老奴不是那意思!”柳嬤嬤急忙辯解,“這靈藥肯定是靈的,當年宸君的生父就是靠這藥生下了宸君,怎么到宸君這里就不成了呢?宸君一個人沒用也就罷了,連喬蒼梧也用了不行。兩個人都不行……這就……會不會……”
孟清極聽懂了:“你是說,問題其實不在我,而是在……陛下?”
第18章
南禪院始建于一千兩百年前,前后耗費四十余年才徹底完工。從玉林湖畔到象山上坐落著一組組殿堂和許多佛像石雕。本朝高祖又看中這里的景致,在山間修造行宮,又因此處冬景尤勝,所以一到冬天,達官貴胄前來賞雪者甚多。
壽安王今年六十多歲,年紀不算特別老,輩分卻特別高,他和天章曾祖父是同一輩份,天章見到他是要叫一聲叔祖的。如今皇室中活著的人中,再沒比壽安王輩分更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