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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調伏結束,玟陶方才開口道,“今日如何君后未來,可是她身子不適?”
“她無事!”珺林笑著搖搖頭,“你若有空便制些杏子,她很喜歡?!?
“一直為君后制著,此刻只需澆上蜜水即可!”玟陶恭謹道。
珺林點點頭,“那便送些去千白塔吧?!?
玟陶額首,只是撲了個空。
她到千白塔時,西辭已經去了青丘君殿。
*
西辭進殿時,珺林還不曾回來。她坐在下首側坐上,胎動有些厲害。她便瞪了眼胎腹,憤憤道,“今日敢惹我,小心娘親不吃東西餓死你!”
話音落下,孩子動得更歡了。
西辭蹙了蹙眉,起身去了正座,查看沙盤圖。
五鏡掌鏡司,八部蠻神,六十四路星靈將如今皆各司其職,守在要處,無法調動。
她咬破指尖血,滴入沙盤圖。
一時間,沙盤圖上各處要隘皆隨著她心中所想閃出氣澤。她看的清楚,叢極淵上的混沌金鎖陣中氣澤最為迷亂,且整個陣法隱隱有崩塌之勢。
心下亦知,此中現象,當時蒙殷之故。想是他操控了不計其數的生魂怨氣,如今已然與當初留在叢極淵神識接通了。
待混沌金鎖陣破裂,他便該重回洪莽源了。
區區一個蒙殷,西辭自不會放在眼里。
西辭擔心的是他現下操控的氣澤,一旦涌入神族仙界,必定擾亂原本的靈氣,屆時不知會引起怎樣的風暴。
而至于九州凡塵,原有比她更操心的,便是稷疏鬼君,她身上流著一半的凡人血脈,十數萬年,皆將凡世看做自己的故土。
故而,這些年,頻頻送信前來請求襄助?,B林自然施予援手,一直幫著各處布陣施法,更是派出八荒兵甲,入凡塵尋找蒙殷。
自然,這到底不是上策。最好的辦法還是由稷疏親往,她與蒙殷血脈相連,尋來自是方便許多。然,她那修為卻遲遲不曾恢復。
是故,昨夜再次送了那信過來,提出了數年前一般的請求。
西辭便試探著問了珺林一句,卻不料真真只是一句,珺林當場便翻了臉。哄了好久都沒將他哄好,西辭無法,只得索性自己也生起氣來。
于是,方有今日,二人打破十數年的習慣,未曾執手出塔。
此刻,她亦只理虧,又心系蒙殷之事,一醒便匆匆來了青丘君殿。按理這個時辰他也該回來了,卻也不知為何至今不見人影。
話本上說得對,男人便慣不得,如今真是愈發能上天了!西辭咬牙嘆氣,也怪自己沒出息,這些年仿若中了迷魂魅術一般,一天勝過一天地依賴他,真真讓他得意得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這般想著,卻聽有腳步聲緩緩而來。西辭熟悉珺林步伐,知曉不是他。果然抬眸便見一襲鵝黃衣衫,翩躚入殿。
“小神拜見君后?!辩涮展硐掳?。
“不必多禮!”西辭笑了笑,“起來吧?!?
“君后,可要用些果子?”玟陶拂袖化出一盆水蜜酸杏,端上西辭座處。
西辭持著冰叉挑了一個,看著退下身去的玟陶。
不由暗嘆,雖玟陶從方丈島回青丘近七十年,但之前五十年自己一直沉睡著,后面十數年自常日與她相見,但皆是同珺林一起。今日這般,只二人相處,竟當真時隔多年。
恍惚間,西辭想起珺林前往北荒的那段日子,玟陶倒也常日伴著自己,還教會了自己制作水蜜酸杏。如此想來,不由對她生出幾分親近。
西辭還記得,那晚自己原要給她查閱子盤,卻也不知為何引來天雷,后再欲前往尋她,她卻已經閉關。
鬼事神差地,她便想再看一看子盤。這些年,她頭疼倒也不是很嚴重,卻日見頻繁。細細算來,仿若從那一晚開始的……
“君后!”玟陶見西辭有些出神,不由輕喚了一聲。
“嗯?”西辭回過神來,咬了一口酸杏,扶著腰腹走下殿來,坐在了偏座上,“勞你將杏子捧來?!?
西辭坐下時有些吃力,然相較以往的倨傲清冷,如今愈發溫婉和順。
待玟陶捧來杏子奉上,西辭笑意便更柔軟些,指了指一旁的座榻,“你也坐吧!”
“小神惶恐!”玟陶倒是真的不敢,此處乃是青丘君殿,極重禮法。
“怕什么!”西辭挑眉道,“自本君起,八荒便是雙君位,本君許你坐?!?
“謝君后!”玟陶坐下身來,目光落在西辭肚子上,想著那畢竟是珺林的孩子,是八荒的后裔,一時間心思松快了些,眼中也多出一抹慈愛,只問道:“一直好奇,我們神族孕胎不是只需三年嗎?如何君后您這么許久不曾將孩子誕下,可是您受傷之故?”
“自然不是!”西辭垂眸撫摸著胎腹,面上滿是即為人母的喜悅,“本君孕育的是一尾神龍,三百年方能誕下他!”
“神、神龍?”玟陶初聞這兩字,仿若頭頂霹靂炸開,不可置信地望向西辭,“可是……神族孕子屬相皆隨父,君后怎么會……”
“本君服了轉變屬相的丹藥!”西辭抬起頭,繼續吃著杏子。
“那……辛苦君后了!”玟陶言語溫和,攏在水袖中的手,卻發出骨節猙獰的聲音。
嫁入了八荒,卻連八荒后裔都不愿誕下!心心念念的唯有自己的血脈,那么君上,算什么?
“玟陶,可否將子盤給本君一觀?”西辭想起方才所念。
“當然,君后稍后?!辩涮昭哉Z平和,與從前一般,貼心地將子盤化成巴掌大小,奉給西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