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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皆平躺著,珺林再次拉過西辭的手,“是不是覺得自己又差了我半截,對我不夠好!”
西辭聾拉著腦袋,嘆氣道,“我把你放心里了,可是在遇見你之前,排在你前頭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司戰(zhàn),七海,龍族,九州蒼生……”
“若是我們能早點相遇,或許就不一樣了!”西辭望著帳頂,見他半天不回話,便追問道,“子鈺,你說是不是?”
“是!”過了許久,珺林才平順了呼吸,吐出一個字,只死死攥緊了西辭的手。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亦記得尚有最關(guān)鍵的事需趁此說了,隧道,“同意你生小神龍,是有條件的。不必這般急著感激我!”
“啊?”西辭瞬間想要抽回手,奈何珺林的勁比她大多了,沒能掙脫開了,“你說!”
“將司戰(zhàn)之權(quán)交給我,我知道你心心念念還想著收拾蒙殷!”
“那不行!”西辭猛地用力,便抽回手,坐了起來,“他動了叢極淵屏障,混亂人間和洪莽源氣澤,至今其心未收,我是司戰(zhàn)之神,豈能容他!”
“再則,你又未掌過司戰(zhàn)一職,我不放心!”西辭白了他一眼,嘀咕道,“搞半天,是看上我司戰(zhàn)位了,掉官眼里了?”
“掉官眼……”珺林簡直被她氣得沒話說,知她無礙便也懶得再起身,只轉(zhuǎn)過身去,“那你還是生頭狐貍吧,這是天道偏愛,自有天道之理!”
西辭看著一襲背影,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愣了片刻方踢了他一腳,“給你前線指揮權(quán),決策權(quán)不能給你!”
要的就是你別上前線!珺林伸過一只手,手心朝上,“把印珈傳我!”
“急不死你!”西辭朝他白了一眼,卻到底老實地五指覆掌拍上。一瞬間,金色印珈便刻入珺林掌中。
珺林看了一眼,方轉(zhuǎn)過身滿意道,“好了,睡吧。”
西辭憤憤看了他兩眼,“我要擼毛!”
“不是說不愛擼了嗎?”
“不愛擼別的!”
“哦!”
轉(zhuǎn)瞬間,九尾的狐貍蹭入冷香纏綿的懷抱。夜色昏沉,唯有他的眼睛亮得勝過萬千星辰,映照出她含笑入睡的沉靜面龐。
第56章 情根
因著叢極淵上, 阻隔人神兩界的屏障現(xiàn)了裂痕, 為保證神界內(nèi)神澤仙氣的純正,三尊便需閉關(guān)調(diào)服氣澤,鞏固九州根基。又因相安少主有神澤之血可渡化人世冤魂,凌迦神尊亦不放心她一人處在外界, 便打算帶她一道入關(guān)。
如此,整個神族仙界能主事的便只有西辭和珺林。
西辭自不覺有什么, 之前一萬年雖說她閉關(guān)養(yǎng)傷,然三尊早已不理世事, 神界諸多事宜, 皆是由她掌權(quán)敲定。
如今雖有孕在身,但相比先前修為不全, 此番不知好上多少。故而無甚操心, 加之有了珺林同意, 可以生一尾神龍。于是從凌迦處得了轉(zhuǎn)生屬相的丹藥服了,整個人便十分歡暢, 只日日盯著自己小腹, 盼孩子早些出來。
只是偶爾有些頭疼, 自也不曾放在心上。
然,偏偏是頭疼這遭, 珺林卻十分憂心,凌迦看在眼中亦不放心。故而回八荒前一日,凌迦避開西辭,喚來珺林入了煉丹房。
彼時桑澤亦在, 尚未看出兩人神情不對,只對著侄子打趣道,“你這心胸,叔父自不曾懷疑,別說阿辭想生神龍,便是給你絕嗣了,你估計也沒有不愿意的。”
“那我便將阿辭當(dāng)孩子,反正也不是沒養(yǎng)過!”珺林笑了笑。
“叔父是驚訝你這心機(jī)手腕,真是哪里需要往哪里送。”桑澤搖著扇子,押了口茶,“就一夜的功夫,既在阿辭面前落了個天大的好,又將司戰(zhàn)的指揮權(quán)弄了過來。”
這回珺林沒再接話,他憂心的便是此遭,若阿辭只是有了身孕,縱是尋常動武使用靈力也沒什么要緊,然她總喊頭疼,他疑心之外方才先要了她的前線指揮權(quán)。如此哪里若有戰(zhàn)事,也可由他代她去了。
凌迦看了他一眼,卻已經(jīng)猜到幾分,本拎著茶蓋的手扣在杯盞上,發(fā)出“咣當(dāng)”一聲清脆的聲響。
方道,“當(dāng)年叢極淵上,你說你抽了阿辭情根,幫她祭了天劫,對嗎?”
珺林點了點頭。
“當(dāng)真?”凌迦又扣了一次杯盞,聲音更脆了些。
桑澤聽聞兩人言語,又見二人面色皆沉著,搖扇的手慢慢停了下來,只對著侄子道,“怎么說?”
“父君當(dāng)是猜到了!”珺林笑得有些寡淡,只化出浮涂玨在虛空。
此間三人都是識得浮涂玨的,珺林掌管浮涂玨自不用說,桑澤當(dāng)年因與御遙神尊命格一事,曾入方丈島搶奪過浮涂玨想毀了它,故而執(zhí)在掌中一段時間,便也十分了解這兩個環(huán)形交錯的玉石。
如今看著中間那琥珀青石,只覺怪異。原本是極其圓整平潤的一方玉石,此刻卻是膨脹開來,使得上頭裂口張開。估計若不是珺林勉勵壓制,里頭關(guān)著的東西早就噴涌而出。便是此刻,亦是光耀明明滅滅,絲毫不肯安分。
“這是關(guān)押了什么東西在里頭嗎?”桑澤蹙眉道,“原是聽聞這琥珀青石一萬年前損壞了,呈現(xiàn)迸裂之態(tài)。你不是一直在修復(fù)著嗎,如何看著這迸裂之勢更重了些?”
“還有這上頭繚繞的氣澤——”桑澤往前湊去,細(xì)瞧著,“有些熟悉啊!”
珺林沒有說話,只是不自覺地避開了凌迦的目光。
“阿辭?”半晌,桑澤辨認(rèn)出來,轉(zhuǎn)身驚道,“上頭如何纏繞著阿辭的氣澤?”
“是阿辭!這琥珀青石里關(guān)著的……”桑澤幾乎不敢相信。
“是阿辭的情根!”珺林收回浮涂玨,伸手撫上那塊琥珀青石,跪在凌迦面前,“當(dāng)年,叢極淵生七重天劫落下,荒火天雷閃現(xiàn)間,我抽了阿辭的情根,攜著它抵消天劫,并未想過要留下一抹在身邊。她的命遠(yuǎn)比她的情,更重要。只要她活著,怎樣我都可以接受。”
談及當(dāng)年一戰(zhàn),珺林轉(zhuǎn)瞬便紅了眼眶,他呼出一口氣,頓了頓繼續(xù)道,“許是天道厚愛,我攜著阿辭的情根抵消天劫,待七重天劫滅,我被劈出原身,原以為也會就此羽化。卻不料竟未受到多少傷害,待睜開雙眼,方見到自己被攏在一個結(jié)界中。待我化出人形,回過神來,那結(jié)界便也碎了,只凝成一縷白色霞光落入我掌心。”
“竟是阿辭的最后一絲情根!”珺林自始至終牢牢攥著化在掌心的浮涂玨,“當(dāng)時我不知該如何安置這絲情根,有過一瞬想要將此情根還給阿辭,如此她對我當(dāng)還有些記憶。可是我自然也明白消劫之物自當(dāng)完整,不該有所保留。若這般重新給了她,焉知會有什么其他的反噬落在她身上。故而從叢極淵上下來,我?guī)仄吆つ参聪氩m著……”
“起來!”
凌迦嘆了口氣,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后面的事他便已經(jīng)知曉,珺林帶回重傷的西辭,自己雖未受得重傷,卻到底傷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