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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出去吧,本君歇一歇!”
西辭是真的累了,從內(nèi)到外,渾身都疼。
“等等!”饒是如此,她還是想到件極重要的事,如今自己水鏡開不了,難保珺林不會私下傳鏡他們,尋問自己身體狀況,遂而她咬牙道,“本君吃錯藥的事,若傳他人耳——”
她看了眼藥君,“那么本君就讓央麓海醫(yī)藥閣入主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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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辭根基鞏固,素日又保養(yǎng)得宜,當(dāng)晚即刻化散了雪毛犼的那顆丹藥藥效,又以溫補的方子調(diào)理了數(shù)日,便也無礙了。
只是玟陶再未來千白塔,反倒是西辭,因按著她的法子制出了第一批水蜜酸杏,原想請她嘗一嘗,曾親身去過一趟攬煢閣。卻不料被琢木告知,玟陶已經(jīng)閉關(guān),研習(xí)推演十二宮格修復(fù)子盤。怕是一時無緣相見了。
西辭亦未說什么,只將酸杏留下,便離去了。
她并未忘記那日子盤的異動,也不覺得那晚的閃電雷鳴只是巧合。修道之上她是頂流好手,浮涂玨這般圣物,絕不會無故引來天雷,而那天雷要劈的也正是自己。
她原想再借子盤探一探,但玟陶既已閉關(guān),便也強求不得。
又值接了珺林加密書信,信上言其北荒圓毛一切無礙,但已誘出八荒反叛之人,只是目前尚有一尾游魚漏于網(wǎng)外,想來還需些時日方可收網(wǎng)破之。又算得她還有半月靈力方可恢復(fù),便再三囑咐避塔減少外出,隨行亦帶著雪毛犼護(hù)身……
由此一節(jié),自是私事讓道,以公為重。便也將此時暫且擱置了。
西辭看著洋洋灑灑數(shù)張絹帛,暗笑珺林不知寫禿了幾只朱筆。她除了批閱卷宗,極少執(zhí)筆,便趁著洛河給她送藥之際再次借了他的水鏡,給珺林報平安。然后便極其配合的窩在白塔中,擼著東奔西顧,偶爾不盡興,便將雪毛犼喚出來擼上兩下。
然而,雪毛犼的抱怨之聲還沒開始,便已經(jīng)失了寵。連帶著創(chuàng)下“被寵愛時間最長久圓毛”之稱的玉冰白兔,也一朝失去恩寵。
西辭,又開始做夢了。
這次,她做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夢中出現(xiàn)的是狐貍,毛色各異,唯有一條尾巴一如既往柔軟而蓬松。
夢醒之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傳水鏡給珺林。
彼時,珺林正在瞻珠山的洞府中,同東江、飛流、原本北荒掌事者赤狐族族長以及從西荒調(diào)來的諸位臣子做最后的部署。見掌中印珈亮起,識出是西辭水鏡傳喚,頓時額角青筋跳了跳。
想著她距離解封靈力還是十日,如此情急傳鏡而來,當(dāng)時有急事。遂而將部署交給東江,往偏殿化開水鏡。
那是珺林有生以來第一沖西辭發(fā)火,幾乎是震怒。洞府大殿中的屬臣皆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面面相覷,不敢言語。
君后不顧靈力封印,千里傳鏡而來,原不過向君上討要圓毛玩樂。君上初時還擔(dān)心她強行破開靈力恐傷心脈,溫言相勸。然,西辭神君愛圓毛天下皆知,此番一眾屬臣方算開了眼界,她居然要君上就地召喚圓毛,由她挑選,后即刻派雪毛犼前來領(lǐng)取。饒是君上再好性,前有軍務(wù)政事要理,后又臣子候命商討,面對如此驕縱任性之舉,亦算失了耐心。
“你首為司戰(zhàn)之神,又為七海女君,現(xiàn)為八荒君后,如此身份,便沒有半點職責(zé)之心嗎?”珺林幾欲氣結(jié)。
“本君因何嫁你,新婚之夜同你說得明明白白。若不是北荒圓毛,誰愿意嫁你!”西辭從未退讓過,此刻為了圓毛,更不會有半分謙讓,“你八荒之事,自有你為君者處理。若你無力處理,按規(guī)矩呈書本君為司戰(zhàn)事,本君不介意調(diào)些兵甲與你!”
“你……簡直無可理喻!”
“本君就要狐貍,一條尾巴的。”西辭的水鏡開始晃動,當(dāng)是她氣息不穩(wěn)之故。
“阿……”
珺林的話還沒出口,只聽一聲巨響,水鏡迸裂。珺林看著西辭的影像碎成千萬片,頓時一顆心亦沉下去。半晌,他才回過神來,收了水鏡回到正殿。
那般聲響,自是瞞不過殿中諸神。
待珺林踏進(jìn)殿來,東江迎上去,道,“臣下已經(jīng)傳鏡于洛河掌殿使,君后無恙。君上若不放心,且回青丘看一看,左右這邊有我們,出不了大事。”
珺林抬眸,掃過一殿屬臣,最后將目光落在沙盤兵防圖上,沉聲道,“不必了。速戰(zhàn)速決吧!”
第40章 收網(wǎng)
西辭強行凝聚靈力傳鏡, 結(jié)果圓毛沒要到, 還同珺林吵了一架,純粹賠了夫人又折兵。水鏡迸裂的瞬間,她便知不好,心脈雖沒斷, 但近三月養(yǎng)回的元氣算是又散得七七八八。往八寶池中一照,便是鬼一樣慘白的一張臉。
時值洛河匆匆而來, 西辭知曉他乃珺林近臣,一時間連他亦看不順眼, 索性便再提了口氣敷衍他。是故洛河見她安好便也安心復(fù)命, 只是以后多日,白塔閉合, 燭九陰現(xiàn)身塔上, 再不放任何人進(jìn)入。
藥君急的不行, 知道西辭雖一時無虞,但元氣大傷, 不調(diào)理早晚出大事。只拼命催促洛河傳鏡于珺林, 然水鏡那頭白袍廣袖的君主仿若余怒未消, 只是靜靜聽過洛河回話,留下“隨她去”三字便直接關(guān)了水鏡。
一時間, 才新婚不到半年的君上與君后兩人僵立起來。
隱于青丘君殿的其他六位蠻神紛紛現(xiàn)出身形,且不說他們受命于珺林,往根上論亦承了相安少主之恩,此刻亦知曉與其勸白塔之中的君后, 遠(yuǎn)不如勸向來溫和好說話的君上。左右君后想要圓毛擼玩,應(yīng)她便是。故而六人同往北荒勸諫,亦打算順道將圓毛帶回,如此給君上搭個梯子下臺來。
六位蠻神臨到前,北荒瞻珠山洞府中,東江亦率先勸解了珺林,之后赤狐族族長梓霄神女亦領(lǐng)諸臣附議。
珺林沉默半晌,譴退諸神,獨留梓霄。嘆氣道,“本君知神女一貫清修,從不理會情中事,不知今日如何會領(lǐng)頭附議。”
梓霄拱手而拜,被風(fēng)霜浸染的眉眼中露稀薄笑意,“原是君上私事,吾等不該于臺前直諫。只是赤狐一族自亡夫仙逝,六萬年來深受君上恩得,梓霄銘感五內(nèi)。值此東江蠻神即開口,吾族附議望君上君后和睦安好亦算盡一份心意。說穿了也不是為了君上。實乃君后對圓毛之執(zhí)著,像極了吾兒泓宿對道法的熱望。奈何泓兒一直沒有尋到一個愿意教授他的師尊。泓兒資質(zhì)不高,根基亦淺,臣下并不愿意他擇師學(xué)道。此番臣下來瞻珠山,一言不合便同他又吵了幾句,惱得他不知去了何處。此刻卻實在想他,他自小身子便不好……”
話至此處,梓霄作為人母亦有哽咽。
“本君明白了!”珺林走下殿來,化出塊錦帕遞于梓霄,“由己及人,神女費心。”
想了想又道,“近來她的身子也不好,如此也不知氣成什么樣了?”
“君后有恙?”梓霄拭盡眼淚,驚道。
“無妨,應(yīng)好的差不多了,你退下吧!”珺林掩過一時失言的神色,恢復(fù)了一貫的溫和模樣。
梓霄亦未再多言,躬身而退。
原也不是珺林不愿給西辭尋圓毛,實乃此刻瞻珠山布了兵甲,圓毛們盡數(shù)躲了起來,或者陷入沉睡。即便他以指尖血召喚,一時三刻也尋不來毛發(fā)尚好的。偏她還要的那般刁鉆,指名道姓要狐貍,要狐貍也罷了,還要一條尾巴的。
但又想著戰(zhàn)事在即,她卻是元氣未復(fù),亦不想同她鬧得太僵,便還是勉強撥了人手出去尋找。結(jié)果待六位蠻神到達(dá)時,外出給珺林尋找圓毛的使者傳書回來,尋到三頭單尾狐貍,正往青丘送去。
如此,珺林便索性讓六位蠻神頂了之前去找圓毛一干人等的空缺,同其他諸神作最后的商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