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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想起一事,“你方才說你在推演十二宮格圖?”
“是的,子盤萬年前已經損壞,唯有修復宮格圖方能與母盤重新契合。如此但凡上書浮涂玨者,也無需君上消耗靈力開啟。”
“本君幼時學過卦盤推演之法,亦算精通。不若本君給你瞧瞧!”
西辭本想著玟陶教她制這水蜜酸杏,便想將人情還了她,不想還能幫一把珺林。如此一舉兩得,便覺得自己賺了,頓時來了興致。
“這……”
“算是你教本君這法子的謝禮!”西辭揚了揚手中的卷冊。
玟陶看著西辭手中的卷冊,她根本不在乎什么謝禮不謝禮。只是她記得,珺林并不愛吃酸杏,但他說過放著聞一聞,卻也是清新舒爽的一番味道。她不求他咽下,擺在他面前得他聞一聞亦是好的。可是如今面前這個女子亦學會了,再有這么一盤果子放在案幾,他大概連自己的影子都想不到了吧。如此掙扎間,她的眼峰掃在自己疼痛漸消的手背上,那里西辭的血跡還未徹底隱去……
一時間,玟陶對西辭百味雜陳。
“快些啊!”西辭催促道,“修復好子盤,當是你功德圓滿之際,你便可以早些執(zhí)掌浮涂玨了,回方丈島繼圣母位。”
原來是這樣,冠冕堂皇之語亦不過想要自己早些離開八荒。
玟陶輕輕笑了笑,化出子盤奉于西辭。教不教在她,學不學原在自己。她甚至十分貼心的將原本直徑三尺的玉石圓盤化得如同巴掌大小,方便西辭握在手中。
西辭接過子盤,借著月色推演,自是專注而誠摯。然落在玟陶眼中,皆是要趕她離去的迫切。
瑩瑩月色,投在子盤中央的一小塊琥珀青石上,碧光流轉,灼灼閃爍。
西辭只覺一個晃忽,心神瞬間被什么牽引著,雙眼不自覺的望向那塊琥珀青石。慢慢地,青石光芒越來越盛,盡數(shù)投向西辭。青石里頭仿若有什么都東西在涌動出來,要流至西辭身上,又仿佛是拼了命要將西辭吸入其中,同她融為一體。
而西辭,只覺無數(shù)影像在自己腦海中閃過,可她卻什么也抓不住。她想扔開子盤,卻反而越握越緊。頭痛欲裂中,體內氣息開始混亂。她靠著身后的杏樹跌下去,連著呼吸都急促起來……
九天之上,更是風云涌動,轉眼間,閃電雷鳴。
“君后,你可有恙?”玟陶水袖揮過,卷回子盤趕緊收了起來,方才將西辭扶起。
她亦被嚇得不輕,雖今日有一刻她的確對西辭動了殺心,可是子盤如此動作,實在出乎她的意外,她亦覺莫名。
“疼……”西辭虛弱地靠在玟陶身上,只覺腦海中一片混沌,心口頭盤皆是刀割似得疼。
“您忍一忍,小神即刻傳令給藥君!”
眼見風雨欲來,玟陶帶著西辭躍回白塔寢殿。
此時,西辭已經徹底痛暈過去,一道閃電在她們入殿的瞬間直劈下來,幸得偏了半寸不曾透窗而來,只同白塔外沿擦身而過。
第39章 織網
千里外的北荒瞻珠山上, 珺林將將撤弓收箭, 封住浮涂玨母盤之上的琥珀青石。眼見九天風云散去,一顆心卻絲毫不曾放下,只匆忙傳水鏡于玟陶。
“君后!君后……”
玟陶看著床榻上昏死過去、毫無回應的西辭,一顆心跳得厲害, 只盼望著藥君和洛河快些過來。
雪毛犼從虛空現(xiàn)出身形,化成個雪衫嬌俏的少女, 將西辭扶起靠在懷中,見她眉間緊促, 一臉痛色。待運掌側過她內息, 發(fā)覺已經虛浮的不成樣子,原本強勁渾厚的真氣來回沖撞, 幾欲破體而出。只趕緊給她喂了顆凝神聚靈的丹藥。
“發(fā)生了什么事?”雪毛犼只認主, 無情智, 沖著玟陶道,“快說!”
“小神不知……”玟陶亦是又驚又懼, 只惶恐地往身后退去。
偏此刻手中印珈驟然亮起, 竟是珺林千里傳鏡而來。子母雙盤向來相連, 子盤凡有大異,母盤必有感應。
一時間, 玟陶更是六神無主。竟不知該接還是不接。
許是雪毛犼的丹藥起了作用,西辭悠悠轉醒,朦朧中見得玟陶掌中印珈光芒熟悉而親切,只掙扎著坐起身來, 氣息微弱道,“是……他嗎?”
“嗯!”玟陶眼見西辭醒來,一顆心落下大半,悲喜交加道,“是君上……我……”
西辭只覺方才浮涂玨之事當與自己有關,驚動了珺林才引他傳水鏡而來。雖一時仍心口疼得厲害,頭腦中亦混脹不堪。但她神思已經恢復清明,珺林遠在千里外的北荒,此刻暗敵不明,便不能擾他心神,累他不安。
“以全速印回攬煢閣,然后接通水鏡,方才之事半字不許同君上說,便當作什么事也沒發(fā)生。至于他說什么都應他便是……快……”
“好……”玟陶來不及細思西辭之意,只匆忙領命而去。
“再給本君一顆快速補氣養(yǎng)血的丹藥。”西辭抬手向雪毛犼討去。
“虛不受補。”雪毛犼從榻上彈開,“吃下去小心口鼻噴血,流血而亡……”
“不愿給就滾回七海……”西辭扔了個軟枕砸向雪毛犼,自己勉勵凝神匯聚靈力,讓面色精神恢復些。
“別別別,別動靈力。”雪毛犼抱著枕頭跑過來,“給你,給你,那個……可不能說是我給你的。”
留點血總比心脈斷裂了好!一時間,雪毛犼只覺西辭比凌迦還祖宗。
“除了你給本君,本君還能自己練不成。”西辭一挑眉,也不理會雪毛犼瞬間蔫掉的模樣,合眼鉆進了被窩。
片刻又道,“讓阿九放行,別耽誤時間。”
雪毛犼愣了愣,沖著床榻上縮在錦被中的身形扮了鬼臉,化出原身去通知了燭九陰。
*
果然,不過兩柱香的世間,玟陶便去而又返,跪在寢殿外求見西辭。
“何事?”西辭不耐的聲音傳出。
玟陶持水鏡的手怔了怔,勉勵維持鎮(zhèn)定道,“是君上,想見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