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里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千白塔外,珺林已經佇立良久。
別人不知,守塔神使卻是一清二楚。
新婚那夜,子時三刻,他忽感大片靈力于塔外呼嘯而過。待他出殿巡視,只見得一頭雪白的九尾天狐從天而落。只是狐貍尚未落下地來,又見一條月白神龍逐風飛來。速度之快,不過轉眼便追上了狐貍。
無人鬧洞房啊,這君上同君后實在太激烈了些,竟同塔頂滾下!到底,夫妻恩愛,君后如此急忙撈人,唯恐君上著地摔傷……
結果,純粹是他想多了!
那月白神龍卷起九尾狐貍,不僅沒有往云霄飛去,反而龍尾聚力,仿若千鈞橫掃,直接將狐貍扔了出去,然后在半空悠悠轉了兩圈,待見得狐貍齜牙咧嘴滾在遠處的竹林地上,方才騰上塔頂。
當然,守塔神使一貫知趣,該沒有眼睛時便沒有眼睛,該沒有嘴巴時便沒有嘴巴。只是這三月以來,他每每于殿門口看著君上立在此處卻入塔不得,總是滿心疑惑。
到底是君上魅術太過,累君后吃不消才被扔出塔來?還是技能不佳,被君后嫌棄方關在塔外?
當然無論是哪一種,他對自家君上都充滿了深深的同情。因為如此,除非君后親令,任何人都入不了此塔,也就是說他這個守塔神使已經是可有可無。
原是御遙神尊作為君后姑母,能拿出手的禮物早就被君后少年學藝時搬空了,連著那流桑花都被啃了個精光,至今沒有一朵全開的。
御遙神尊好面子,又不能這般空手送侄女出嫁,便咬牙將自己的坐騎燭九陰送來做了新婚禮物。
別人家的坐騎都是養在山中水里,或是隱在袖口虛空。西辭疲懶,不愿挑山揀水,直接讓燭九陰盤在千百塔,素日隱了身形。如此,除了坐騎,燭九陰便還擔了護塔一職。
守塔神使如何比得過上古遺留的神獸,便只得退避三舍,交出實權,由得燭九陰作主。
是故,這百日來,燭九陰沒接到西辭口令,便是塔底殿門成日開著,珺林也是半步踏不進去。
自然,真要動起手來,也不是打不過燭九陰。實在珺林覺得,一動手,便等于告知所有人,自己被關在門外,如此顏面不太好看。再者,按著他對西辭的了解,左右這幾日,她的氣便也該消了。
又看了片刻,正欲轉身離去。忽間白塔印珈一閃,燭九陰現出身形,從塔上繞開千丈長身,然后縮了縮變成幼龍大小躍下塔來,朝著珺林低了低頭。
“君后有急事,請君上入塔相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短小,明天爭取長一點!
第36章 畢現
珺林匆匆入得塔頂, 未見西辭, 只見一片水鏡立在偏殿中央。水鏡上情狀正在消散開去,應是西辭剛剛閱完收鏡。饒是如此,珺林還是在逐漸模糊的鏡像中辨出了兩個方位。
央麓海,北荒。
央麓海屬七海領地, 北荒為八荒管轄,如何會呈現在同一面水鏡上……
珺林還未來得及細想, 便聽到寢殿內一聲悶哼,當是極痛的一聲叫喚被半截咬在口中, 生咽了下去。
阿辭!
果然, 珺林疾步入殿時,只見得西辭背對著殿門靠著床沿坐在地上, 左邊小臂上黑色氣澤繚繞, 此刻正慢慢化散開來, 鮮血順著她的臂膀一直流向手背。而她垂下的右手間還有一把以靈力幻化的匕首,此刻亦沾著血珠。
“阿辭!”珺林扶著她雙肩, 晃了晃她身體, 見她雙目微合間長睫顫動得厲害, 卻無甚反應,只眉間緊蹙, 喘著粗氣。
一時,他也顧不了許多,只將她靠在自己肩上,指尖聚靈, 點上她傷口處,幫她加速驅散黑色氣澤。
不稍片刻,西辭緩了過來,垂眸便見一襲白袍,連著優曇花若有若無地淡香傳入她眼鼻。她貪婪地嗅了口,然后猛地推開了他。
“再來晚些,我便疼死了。”
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珺林初時見她那副模樣,心口縮了縮,觸上傷口時方覺不算嚴重,便也稍稍定下心來。此刻被她這樣一推,知她又生龍活虎起來,原想同她繞上兩句。卻聞得她竟棄了“本君”二字,只以“我”自稱,心頭頓覺一熱。
只含笑將她扶起,溫言道,“是我來晚了。”
西辭神色變了變,覺得方才有些失禮。
大約自新婚那日,從他口中聞得他是真心實意喜愛自己,西辭便覺又矮人一頭。因為自己沒有真心實意愛人家,滿心思皆是為了那些圓毛,顯得很沒有道義。
是而,她避在塔中這些日子,以三首魚鳥案幾聯通了藏書閣,想找些能讓人快速喜歡上一個人的書籍學習一下。結果類似書籍沒尋到,人間話本倒是尋來一大摞。
話本有一冊寫著:凡與愛人言,無論男女,面愈熱而色愈紅,大多情深且羞澀,溫言而細語。
她看著珺林同自己說話的樣子,確實有幾分意思。便也想投他個桃李,奈何自己做不來。
于是便想了個現成的法子,丹田凝了口氣,沖上冠頂,果然頓時面色一片緋紅。只是真氣沖得太急,差點沒震碎她的天靈蓋,將她逼出一口血來。
“你怎么了?”珺林將將給她扶好坐穩,便見她面色一陣紅一陣白,一手捂在胸口處,皺著眉頭隱忍著。
“堅持下!我帶你去找藥君。”珺林攔腰將她抱起。
“沒、沒事!”西辭頭腦清醒了些,逼回那口血,捋順體內氣息,從他懷中跳下,“方才氣息不勻,岔氣了。”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裝不出來!西辭咬著唇口,眨眼瞥向珺林,心中有些無奈,我再尋其他法子努力吧,抱歉了!
“真沒事?”珺林見她面色確實好看了些,額上也不出虛汗了,便拉著她往床榻坐去。片刻,探了脈息,確定內里無礙方才定下心來。邊給她擦去鬢邊汗漬邊問道,“你這手是什么情況?”
“正要和你說這事!”西辭抬了抬左臂,上頭傷口已經愈合,絲毫看不見方才匕首劃過得痕跡。“傷在此處,熟悉嗎?”
珺林腦中一個激靈,“這是三年前被淺幕獅子咬過地方?”
西辭額首,“當年以為不過皮外傷,轉瞬便愈合了。不曾想竟是中了一枚陰陽契。”